苏序一步踏落的瞬间,脚下的古木落叶便在黑雾中化作了飞灰。
无妄之渊的黑雾远比众人预想的更为恐怖,它并非寻常寂灭之力那般只懂摧毁,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吞噬性——曩劫隳恒率先撑起的万恒序律壁,刚触碰到黑雾的刹那,其上流转的本源序律便如同被无形的口器啃噬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崩解,连带着他恒序本源都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小心!这弑序之力,能直接吞吃序律本源!”曩劫隳恒沉声喝止了想要向前冲锋的修士,双掌翻飞间,万恒归源力尽数倾泻而出,原本薄如蝉翼的序律壁层层叠叠铺开,化作一面横贯古林的恒序天墙,堪堪挡住了黑雾的蔓延,“它不是在破坏序律,是在把万序本源,炼化成它自己的养料!”
话音未落,黑雾之中便传来了天机魁那带着嘲弄的笑声。
“还是你懂我,我的好师弟。”
阴冷的声音贴着众人的耳畔响起,没有固定的来源,仿佛整片黑雾都是天机魁的身躯。漫天翻滚的黑潮骤然收缩,又在刹那间轰然炸开,无数道漆黑的序律锁链从黑雾中暴射而出,每一道锁链之上,都缠着无数崩碎的纪元残魂,锁链划过之处,连不归林的古木都发出了痛苦的呜咽,树干上流淌的本源序律疯狂倒卷,却依旧躲不开被锁链缠住、抽干的命运。
边缘处几株没能护住的古木,不过呼吸之间,便从枝繁叶茂的万古巨树,化作了一碰就碎的枯木残骸,连带着其中承载的数个完整纪元,都彻底湮灭在了黑雾之中,连一丝轮回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执荒目眦欲裂,手中荒古归林枪重重顿在地上。
枪尖新芽破土的瞬间,无数坚韧的古木根须从地底疯狂蔓延而出,沿着不归林的土地向着黑雾之中扎去,根须所过之处,一株株崭新的不归古木拔地而起,生生在黑雾之中撕开了一道绿色的防线。他本就是不归林初代守林人,与这片古林有着与生俱来的共鸣,枪身之上三十七道纪元年轮尽数亮起,每一道年轮亮起,便有一片古林在黑雾中扎根。
“天机魁!三十七世之前,你盗走万序种子,毁我守林人根基,今日我便要与你清算这笔万古血债!”
执荒一声长啸,荒古归林枪破风而出,枪尖裹挟着整片古林的生机,直刺黑雾最深处那道最浓郁的黑暗。可枪尖刚入黑雾,便撞上了一道冰冷的壁垒,那是由无数被吞噬的序律凝结而成的弑序屏障。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枪尖那枚凝结了他万古执念的新芽,竟在瞬间枯萎、焦黑,枪身之上蔓延的古木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生机,哪怕执荒拼尽全身万序本源灌注,也挡不住那股弑序之力顺着枪身,向着他的神魂反噬而来。
“初代守林人?”天机魁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不过是个给不归林看门的老狗,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黑雾骤然翻涌,一只完全由弑序之力凝聚而成的巨手,从黑潮中探出,一把攥住了荒古归林枪的枪身。巨手收紧的瞬间,执荒拼尽毕生修为铸就的枪身,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裂纹顺着枪身蔓延开来。
就在执荒即将被弑序之力反噬神魂的刹那,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破空而至。
辰缺的缺之力化作漫天枝蔓,如同无数道柔韧的锁链,死死缠住了那只弑序巨手,将世间所有无家可归的残魂执念尽数化作了拉扯的力量;寂满的满之力则化作了深扎无妄之地的厚重根系,牢牢锁住了巨手的根基,将万古轮回的重量尽数压在了其上。
双生本源相融的瞬间,一阴一阳两道序律光柱冲天而起,恰好与不归林的阴阳主根脉形成了完美的共鸣。原本即将崩碎的荒古归林枪,在这股双生本源的滋养下,瞬间重焕生机,枪身之上的裂纹尽数愈合,新芽再次破土而出。
“天机魁,你强加给万辰海三十七世的对立宿命,今日,也该由我们亲手了结。”
辰缺与寂满异口同声,双掌相对,缺与满的力量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双生序律刃,迎着那只弑序巨手劈落而下。刃光落下的瞬间,巨手应声崩碎,化作漫天黑雾,却又在刹那间重新汇聚,仿佛根本无法被彻底摧毁。
“有意思。”天机魁的笑声越来越近,“盗走的两缕本源,也敢在原主面前班门弄斧?”
漫天黑雾骤然收缩,最终在无妄之渊的核心地带,凝聚成了一道庞大的身影。
那不是众人预想中的任何形态。他没有固定的身躯,上半身是由无数崩碎的宙泡与纪元残骸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下半身则与整片无妄之渊的黑雾彻底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他的身躯,哪里是弑序黑潮。他的头颅之上,没有五官,只有十二道不断旋转的弑序黑洞,每一道黑洞之中,都装着一个被他彻底吞噬、湮灭的元劫纪。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巨镰,镰身之上刻满了扭曲的弑序咒印,每一道咒印,都对应着一位被他虐杀的逆命者、一位被他背叛的守序者。那柄弑序镰轻轻晃动,整片不归林的序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崩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