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边界的暗紫色余烬,被混沌之风卷着散入虚空。
被逆序道则反转的三十七个界域,正在缓缓归位。苏长庚带着丹道修士,背着药箱走遍了每一座城池、每一片灵脉,护生丹纹化作漫天流萤,抚平了道基崩裂的修士的伤势,净化了灵脉之中残留的逆序余毒;洛无墟与先序五尊蹲守在万灵生息阵的每一处阵眼,将被反转的阵纹一一重置,妊筮窅以蓍草推演阵纹走向,风甹夆以时间之力定住阵基的震颤,姒端矦以息壤填补了界域壁垒的裂痕,原本摇摇欲坠的外围大阵,在七日之间,便重新变得坚不可摧。
须弥山的议事大殿中,灯火长明,七日未熄。
主位之上,嬴止戈指尖轻叩着身前的石桌,玄色古袍上的界外风霜尚未散尽。他归来已有七日,除了当日出手击退逆序统领,其余时间,都在与晏清和、姜断寂等人推演万宇海的局势,将自己百年间行走界外的所见所闻,尽数铺在了众人面前。
大殿两侧,十二尊英灵并肩而坐,刑天的干戚斜靠在石柱上,后羿的落日神弓放在膝头,白起与岳飞的甲胄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杀伐之气,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大殿中央铺开的万宇海全图上。那图是晏清和以归序道则,结合嬴止戈带来的界外讯息,耗时七日绘成的,图中金色光点是尚存的元初界域,暗黑色的区域,便是已经被逆序之潮彻底坍缩的虚无之地。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万宇海星海之中,暗黑色的区域已经占据了十之七八。
“百年前,我从古碑的界外通道离开,踏入万宇海时,尚存的元初界域还有三千七百座。”嬴止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七日之前,我归来时,这个数字,已经只剩一百二十七座。”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姜断寂握着须弥剑的手微微收紧,剑眉紧蹙。他曾以为十二纪元的寂灭轮回,便是世间最极致的绝望,可如今才知道,在他们困于轮回之中的九万纪元里,界外的万宇海,早已被逆序之潮啃噬得满目疮痍。
“逆序之潮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晏清和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棋子在他指间不断转动,温润的眼中满是凝重,“我推演了无数次,始终无法触碰到它的本源,只知道这股力量,早于万宇海所有元初界域的诞生。”
“是逆元始尊。”
嬴止戈的一句话,让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骤然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是万宇海诞生之前,便存在于虚无之中的唯一意识。”嬴止戈缓缓开口,将百年间探寻到的终极真相,尽数道来,“万宇海初生,元初界域成型,生的秩序诞生,有了光,有了热,有了生灵,有了道则,便也有了他的对立面。他视万宇海的所有秩序为异端,视所有生灵为不该存在的虚妄,他要做的,便是以逆序道则,反转整个万宇海的诞生轨迹,让所有的一切,都倒退回元初之前的虚无。”
他指尖一点,万宇海全图的最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暗黑色核心区域骤然亮起:“这里,是逆序海,是他的本源之地。所有的逆序之潮,都是从这里蔓延开来的。他沉睡了无数个元初纪元,直到万宇海的生之秩序达到鼎盛,他才彻底苏醒,以逆序道则,席卷了整个万宇海。”
“那些被坍缩的界域,最终都去了哪里?”杨戬额间的天眼微微亮起,沉声问道。
“都成了逆元始尊的养料。”嬴止戈的声音冷了几分,“他反转界域的道则,让生灵自相残杀,让界域从内部崩塌,最终坍缩成虚无,界域的本源、生灵的执念,都会被他的逆序道则吞噬,化作他自身的力量。他吞噬的界域越多,逆序道则便越强,如今的他,早已能轻易反转整个万宇海的底层秩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山弟子的声音带着急切,从门外传来:“道主!西陲边界的界外裂隙,再次出现异动!有数十道身影冲破了逆序之潮的封锁,正在朝着我们的界域而来,他们身上没有逆序道则的气息,反而带着其他元初界域的本源印记!”
众人同时起身,朝着殿外疾驰而去。
须弥山的山门之前,天幕之上,那道被嬴止戈以戟光闭合的界外裂隙,再次被撕开了一道小口。数十道浑身带伤、气息紊乱的身影,正拼尽全力朝着裂隙冲来,他们身后,是无尽的暗紫色逆序之潮,无数道逆序魔影嘶吼着追来,爪牙挥落,不断撕裂着他们的护身道则。
最前方的一道身影,身着青灰色道袍,手中握着一柄残破的拂尘,哪怕道基已经崩裂了大半,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众人。他看到了裂隙下方的嬴止戈一行人,眼中瞬间爆发出了希望的光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嬴战主!救我等!”
嬴止戈抬手,万劫须弥戟瞬间出鞘。
一道淡金色的戟光划破天幕,精准地落在了裂隙之前,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将追来的逆序魔影尽数挡在了屏障之外。戟光所过之处,逆序之潮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那些嘶吼的魔影,瞬间便被先天战火烧成了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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