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源海核心的混沌乱流,早已被知岁随手布下的道纹抚平,温顺得如同春日里的溪流。
之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场叽叽喳喳的奶音,混着少年人低低的笑意,在空旷的源海核心里飘来荡去。
辰叽正抱着一个圆滚滚、泛着淡淡道韵光纹的糯米团子,啃得正香。这是知岁用源海里最精纯的序隙道韵,混着上纪元留存的灵韵精华捏出来的小食,一口下去,满口都是温软的道韵,不仅好吃,还能温养本源,简直戳中了辰叽所有的喜好。
它圆滚滚的身子蜷在知岁的腿上,小短手抱着团子啃得满脸都是碎屑,小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叽叫,像只偷吃到蜜的小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知岁无奈地笑着,用小小的手,指尖凝出一道清水道纹,给它擦了擦沾在脸上的碎屑,“九万多年了,还是这个馋嘴的性子,当年为了偷吃上纪元道主藏的灵韵糕,差点被道劫余威困在时间闭环里,忘了?”
辰叽闻言,小身子一僵,随即把脸埋进糯米团子里,假装没听见,啃得更凶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叽叽反驳:“叽!才没有!是糕先勾引我的!”
沈殊途斜倚在旁边的道纹莲花座上,看着这一人一团的互动,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之前总觉得,破局之路必然是步步荆棘、处处凶险,却没想到,从密钥里走出来的道衍灵童,不是什么威严深重的上古大能,反而是个看着软嫩、实则活了两个纪元的老顽童,连带着整个源海的气氛,都松快了下来。
他正笑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口被扯了扯。
低头一看,辰叽不知什么时候从知岁腿上滚了下来,正抱着他的袖口,用小脑袋蹭了蹭,圆圆的小黑眼睛亮晶晶的,举着半个没吃完的糯米团子,递到他面前,叽叽道:“叽!给你吃!超好吃的!知岁做的!”
沈殊途挑了挑眉,伸手接过那半个小小的糯米团子,指尖刚碰到,就感受到里面纯粹温和的道韵,顺着指尖流入了本源之中,连之前与噬隙族交手时耗损的隙力,都瞬间补满了。他咬了一口,温软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没有半分霸道的力量感,却让浑身的经脉都舒展了开来。
“确实好吃。”沈殊途笑着揉了揉辰叽的脑袋,“多谢我们辰叽守护兽了。”
辰叽立刻挺起了小胸脯,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又滚到了苏辰漪的脚边,抱着她的裙摆晃了晃,仰着小脸看她,眼里满是期待。
苏辰漪看着这团软乎乎的小家伙,清冷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自小在沧溟界天衍阁长大,后来拜入辰止门下,做了轨正使,千年里不是在清剿隙蚀,就是在修补辰轨,身边不是严肃的师父师祖,就是恪守规矩的下属,从来没接触过这么鲜活软萌的小家伙。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把辰叽抱了起来,指尖拂过它圆滚滚的身体,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怎么了?是也要给我吃吗?”
“叽!”辰叽用力点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最大的糯米团子,献宝似的递到她嘴边,“最大的给你!你的光光最好闻了!”
苏辰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低头轻轻咬了一口。甜意化开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之前催动天衍术耗损的神魂,瞬间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连与万辰标的联系,都变得更加紧密了。
她抱着怀里软乎乎的辰叽,眉眼弯起,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好看的笑容。
沈殊途在一旁看着,瞬间失了神。
他认识苏辰漪这么久,见惯了她清冷威严的轨正使模样,见惯了她面对隙蚀时果决凌厉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柔和放松的样子,像冰雪初融,春山染翠,看得他心头一跳,连呼吸都慢了半分。
苏辰漪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添了几分娇嗔。
就在这时,辰叽突然打了个饱嗝,圆滚滚的身子突然鼓了一圈,小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它刚才吃了太多的道韵团子,本源里的序隙之力一下子涨得太满,没控制住,小嘴一张,对着沈殊途伸过来的手,咔嚓就是一口。
沈殊途:“?”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指尖凝聚的一缕隙力,被辰叽咔嚓咔嚓几口,嚼得干干净净咽了下去。
辰叽嚼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瞬间僵住了,圆圆的小黑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看着沈殊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叽叽喳喳地道歉:“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黑丝丝太香了!我没忍住!呜叽叽——”
苏辰漪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拍着它的背安抚,瞪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沈殊途:“别笑了,没看它都哭了?”
沈殊途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揉了揉哭唧唧的辰叽,语气里满是揶揄:“没事,想吃就说,别说一缕隙力,就算是把我本源里的隙力都啃了,只要我们辰叽守护兽开心,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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