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序密钥亮起的刹那,整个沧溟源海的时间,都仿佛停住了。
无数道上纪元的道纹从菱形晶石之中涌出,如同金色的溪流,一端连着沈殊途与苏辰漪交融的序隙道韵,一端缠着辰叽圆滚滚的身体,三者的本源在道纹的牵引下,彻底融为了一体。
原本狂暴的混沌之气瞬间平息,上纪元道劫残留的寂灭余威尽数收敛,源海核心的虚空之中,缓缓绽开了一朵由无数道纹组成的莲花。莲花的花瓣层层舒展,每一片花瓣上,都镌刻着一个完整纪元的生灭轮回,从大道初生,到文明鼎盛,再到道劫崩毁,尽数容纳其中。
辰叽窝在苏辰漪的怀里,小短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圆圆的小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朵道纹莲花,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叽!石头开花啦!好多好多熟悉的气息……”
沈殊途与苏辰漪同时绷紧了心神,二人掌心相贴,序隙道韵瞬间提升到极致,护住了周身。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莲花的中心,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大道本源,正在缓缓苏醒。那股本源不属秩序,不属无序,不属有,不属无,是先于六主、先于上纪元大道,就已经存在的、最本源的道之灵韵。
咔嚓一声轻响。
道纹莲花的最中心,那枚菱形的破序密钥,如同蛋壳般缓缓裂开。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冲天,只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裂开的密钥之中,一步踏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模样的小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毛边,赤着一双小小的脚丫,踩在虚空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惊起。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圆圆的双丫髻,用两根普通的红绳系着,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眉眼干净得像山涧初融的雪,鼻尖圆圆的,唇线软嫩,看起来就是凡间山野里,最普通不过的放牛小童。
可唯有那双眼睛,与他稚嫩的外表截然不同。
那是一双盛着无数个纪元生灭的眼瞳,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如同原初之地的混沌海。一眼望去,能看到大道初生的熹微,能看到文明鼎盛的烟火,能看到道劫降临的寂灭,能看到无数个轮回的悲欢离合。沧桑与纯粹,在这双眼睛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没有半分违和。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根半尺长的树枝,树枝上刚抽出几片嫩绿的新芽,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悠。
小童走出密钥的瞬间,道纹莲花便缓缓消散,化作漫天的星子,落在他的周身,如同最温顺的萤火。
苏辰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天衍术在疯狂预警,眉心的辰锚印记亮得发烫,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推演不出这个小童的任何过往、任何根脚。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于这条时间线里,不存在于这个纪元的大道之中,可他又真实地站在那里,周身的道韵,比六主还要纯粹,还要古老。
沈殊途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银灰色的隙瞳微微眯起,全身的隙力都提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小童的身上,没有半分恶意,却有着一种能轻易抹除他存在的恐怖力量。只要对方愿意,一念之间,他这与辰隙本源共生的隙生之祖,就会彻底消散,连一丝印记都留不下来。
唯有怀里的辰叽,在看到小童的瞬间,眼睛瞬间就红了。
它从苏辰漪的怀里猛地弹了出去,化作一道流光,扑到了小童的怀里,圆圆的身体蹭着他的衣襟,发出了委屈又欢喜的叽叽声,小奶音里还带着哭腔:“叽!知岁!知岁!你终于醒了!叽等了你好多好多年!好多好多个轮回!”
小童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唧唧的辰叽,原本平静的眼瞳里,瞬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他伸出小小的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辰叽圆滚滚的脑袋,声音软嫩,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却又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好了,小叽,不哭了。我知道你等了很久,辛苦你了,守了这么多年。”
他的指尖划过辰叽的身体,一道温和的道韵落下,辰叽这些年积攒的疲惫、本源的损耗,瞬间便尽数恢复,连身体里的序隙之力,都变得更加纯粹了。
辰叽蹭着他的手心,叽叽喳喳地告状:“叽!有好多坏东西来抢你的石头!我都把他们揍跑了!还有长着好多黑毛毛的坏东西,啃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嗯,我们小叽最厉害了。”知岁笑着点头,顺着它的毛,语气里满是宠溺,像在哄闹脾气的小朋友。
苏辰漪看着这一幕,终于回过神来,她对着小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疑惑:“晚辈苏辰漪,锚主辰止座下弟子,万辰标钦定轨正使。敢问前辈尊号?为何会藏身于这破序密钥之中?”
沈殊途也对着小童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银灰色的隙瞳里,依旧带着警惕。
小童抬起头,看向二人,抱着辰叽,赤着脚在虚空之中走了两步,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仰着小脸,圆圆的眼睛扫过二人相触的掌心,扫过他们身上交融的序隙道韵,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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