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诸天饲主,生灭本源(1 / 1)

黑礁上空的星火还未散尽,源海深处那股苏醒的寂灭气息,便已如倒灌的天河,瞬间淹没了整个诸天源海。

那不是时睺那种只懂吞噬时序的暴戾,也不是千痕先生那种困于权柄的狂热,而是一种俯瞰万古、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就像农人看着自己田里的禾苗,不会有半分怜悯,也不会有半分情绪,只有到了收割时节,随手挥下的镰刀。

原本刚刚恢复流动的源海时序,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停滞。不,不是停滞,是回溯。黑礁上崩毁的建筑、消散的飞灰、陨落的修士,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退回几个时辰之前的模样;定源塔的废墟,开始重新聚拢,仿佛要回到那座矗立了三万个纪元的巨塔模样;就连刚刚消散的时睺,那黑色的时序残响,也在气息的牵引下,重新汇聚成了模糊的轮廓。

烛无烬和烛无念并肩站在废墟之上,周身的生灭双源痕疯狂震颤,琥珀色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凝重。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那能湮灭一切规则、重铸一切时序的生灭之力,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像被扼住了咽喉的幼兽,连最基本的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烛无念握紧了掌心的湮灭利刃,指节泛白,桀骜的眉眼间满是警惕。他这辈子,哪怕是被千痕先生锁在密室里剥离源痕核心,哪怕是面对时睺那能吞噬整个源海的黑色洪流,都从未有过这种无力感。就像蝼蚁面对苍穹,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对方的掌心。

烛无烬抬手,生之源痕的星火在指尖缓缓亮起,可那原本能抚平一切寂灭的星火,此刻刚一浮现,就被周遭的寂灭气息压得黯淡无光。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股力量,不属于源海。它的规则层级,远超源海的时序闭环,甚至远超生灭源痕的本源。”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牛铃声再次响起,却没了之前的从容,带着一丝急促。青牛翁骑着青牛,落到了兄弟二人身边,他手里的酒葫芦第一次被捏得变形,脸上的从容淡然彻底散去,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终于还是惊动了它。”青牛翁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了三万个纪元的时光,“我们之前打破的,不过是养殖场的围栏;千痕先生,不过是围栏边一条不听话的狗;时睺,不过是养殖场里养出来的一头凶兽。而它,才是这个养殖场,真正的主人。”

“饲主?”烛无烬瞬间想起了之前的警示,瞳孔骤然收缩,“源海养殖场真正的饲主?”

青牛翁点了点头,仰头喝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的胡须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他抬手指向源海的最深处,那里的空间,已经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裂痕的背后,是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

“三万个纪元之前,我师父,也就是上一任定源塔塔主,在临死之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青牛翁的声音,顺着生之源痕的星火,传到了每一个汇聚过来的同伴耳中——浮骑着浮序龙,带着棱、苍玄道尊、哑、磐、初七和等人,已经从浮序龙涡赶了过来,站在了他们身后,“源海,从来都不是什么创世本源诞生的世界,而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源田’。我们这些所谓的创世之主、顶尖源痕师、甚至是整个源海的所有生灵,都不过是源田里,被圈养的‘源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浑身一震。苍玄道尊脸色惨白,他曾是执掌一整个源种的创世之主,一直以为源海是创世的终极舞台,可现在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别人圈养的作物。

“所谓的源海轮回,所谓的纪元更迭,从来都不是源海本源的自然更替,而是饲主的收割季。”青牛翁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每一个纪元终结,源海崩毁,所有的生灵陨落,所有的规则消散,都是饲主在收割。它收割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规则之力,也不是什么寿元气息,而是我们这些生灵,在绝境之中,想要打破囚笼、挣脱命运的‘执念’。”

“千痕先生的野心,时睺的诞生,甚至是我们所有人的反抗,都是它早就设计好的剧本。”青牛翁的目光扫过众人,“它要的,从来都不是听话的作物,而是能长出‘反抗’这颗果实的源种。只有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被圈养的,只有当我们拼尽全力想要打破囚笼,我们的执念,才会达到最饱满的状态,才是它最想要的、最顶级的养料。”

“不可能!”烛无念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我们的挣扎,我们的反抗,我们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只是它培育养料的过程?”

“不然你以为,生灭源痕这种能跳出源海时序闭环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源海之中?”一个熟悉的、温润的,却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脑海里响起。

烛无烬和烛无念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丹田处。只见他们体内的生灭双源痕,同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两道光芒汇聚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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