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残疾人(1 / 1)

第136章残疾人(第1/2页)

煤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洒下一片斑驳的阴影。

楚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老天爷啊,这都半夜了,你们城里的公安真是不让人睡觉。”

门外传来一声嘟囔,接着是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

这是村长的媳妇,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怨气。

“老婆子,别瞎嘟囔,这是市里来的大干部,查事情呢!”

村长一瞪眼,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角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梆梆”声。

“去,把老支书,还有会计小张都叫过来。”

“就说我让他们来开会。”

不多时,寂静的岚石村里响起了几声狗叫。

两个村干部被拽进了土屋。

暨昭然站起身,客气地给两位村干部递了烟。

在这个年代,大前门香烟绝对是硬通货,老支书一闻那烟味,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大前门,好烟,好烟啊。”

老支书把烟夹在耳朵上。

“警察同志,有什么想问的,我老汉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暨昭然将那本红皮笔记本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三人面前。

“三位,咱们直奔主题。”

“这个本子,是当年村里发给先进个人的奖品。”

“我们想请大家一起回忆一下,当年到底有谁拿到了这个本子,他们现在又都在哪里?”

会计小张推了推眼镜,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看了看。

“这印章的颜色……确实是咱们村大集体时候的。”

“一共买了十五本,因为那会儿本子是紧俏货,还得要票。”

楚灼挑了挑眉,心想这时候的物资确实匮乏得超乎想象。

一个塑料封皮的笔记本,居然还要凭票供应。

“小张,那这十五个人,你还能记全吗?”

楚灼轻声问道。

小张翻开手里泛黄的账本,用唾沫星子抹了抹指头,开始一页页地翻找。

“这上面有记录,大集体时候的账目,我都留着呢。”

“找到了,七四年发了五本,七五年发了五本,七六年发了五本,一共十五本。”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几个人围在桌子旁,对着账本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抠。

“七四年的这五个,老李家老大,***,本子肯定在他那。”

老支书吧唧着嘴说。

“建国那小子,把这本子当命根子,结婚时候还拿出来显摆呢。”

“还有王寡妇,她当年是妇女模范,也得了一本。”

村长在一旁补充。

“不过王寡妇前年就嫁去外地来,本子估摸着带走了。”

楚灼拿着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那七五年的呢?”

小张指着账本上的字迹说:“七五年有老支书一双,还有铁匠张大锤,还有知青点的小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事情过去了七八年,但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谁家得了奖品都是能吹一辈子的新闻。

大家记忆犹新,很快就把这十五个人的名单和现状全部理了出来。

楚灼看着纸上的名单,眉头微微皱起。

“暨队,十五个人,我们得一个一个核实。”

虽然天已经暗了,好在也不是很晚。

速战速决。

他们心里都有点不安,这案子一天不查明白,总觉得会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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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一家一家的开始问。

老李家就在村头,是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泥瓦房。

看到村长带着两个警察进来,吓得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在地上。

“村……村长,出啥事了?”

老李头急得脸都红了。

楚灼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大叔,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查红薯的。”

暨昭然上前一步,亮出证件。

“我们是市局的,想问问您,七四年您得的那个红皮笔记本,还在吗?”

老李头一愣,显然没想到警察大清早来敲门,居然是为了一个陈年旧本子。

“在啊,那能不在吗?”

老李头顿时得意起来,冲着屋里喊道:“老婆子,把我那个‘思想先进个人’的本子拿出来给警察同志瞧瞧!”

不一会儿,一个用红绸子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被递了出来。

老李头小心翼翼地揭开红绸,露出了里面崭新的红皮笔记本。

“瞧瞧,我连一个字都没舍得写,年年用油纸包着,就等着传给我大孙子呢。”

楚灼仔细看了看那本子,封皮内侧的公章完整无缺,确实是岚石村的。

“谢谢您,李大叔,保存得真好。”

楚灼笑着夸了一句。

老李头乐得合不拢嘴。

接着,一行人又去了第二家。

铁匠张大锤家。

张大锤是个光膀子的壮汉,正在铁炉旁拉风箱,听说明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本子啊……实不相瞒,前几年我大儿子上学没本子,我给撕了当草稿纸了。”

“不过那封皮还在,我用来垫桌角了。”

张大锤走到屋里,指着一张瘸了腿的方桌。

方桌的一角下面,确实塞着一块残破的红色塑料皮。

楚灼蹲下身,将那块塑料皮抽了出来,对照了一下,公章的边缘还能看清。

“行,这个也对上了。”

楚灼拍了拍手上的土。

排查工作进行得比想象中要顺利。

大部分都在,有些不在的,也有确定的去处,还有证人。

楚灼在笔记本上一个一个打着勾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会计小张。

“一个是当年来插队的知青,叫沈文裕。”

“还有一个,叫范震。”

小张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一排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的土房。

“那沈知青啊,早就回城了。”

“他是七八年恢复高考那年走的,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听说现在在省里当干部呢。”

“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咱们这穷山沟。”

暨昭然微微皱眉。

“那他的本子呢?带走了吗?”

“那肯定带走了。”村长在一旁接话。

楚灼想了想,问道:“那沈知青在村里的时候,跟谁走得近?跟小孩子有来往吗?”

村长摇了摇头。

“知青们都住在知青点,平时跟咱们社员都不怎么说话,嫌咱们土。”

“沈知青更是个傲气人,整天抱着书看,跟村里那些泥猴子能有什么来往?”

“那时候钱向阳和高大壮还小,整天在泥地里打滚,沈知青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楚灼点了点头,将沈文裕的名字划掉。

“那另一个,范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