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终于见到何大清(1 / 1)

五年了,她终于又回到了这座她曾经驻足过的城市。

又过了约莫五分钟,列车轻轻一颤,稳稳地停靠在了站台上。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保定站下车的旅客已经呼啦啦涌到了门口,拎着包袱、拖着孩子,争先恐后。

江建国站起身,从何雨水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两人的包裹,然后拉住她的手:“走吧,跟着我。”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然。两人随着人流,一步步走下火车,踏上了保定的土地。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朝出站口走。

车站外是一片嘈杂的广场,自行车铃声、三轮车夫的吆喝声、接站人的呼喊声混成一片。午间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广场角落的一根电线杆子底下,蹲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脚上一双黑布鞋沾着泥点,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深了许多。他蹲在地上,指间夹着半截烟,烟灰落了一地,脚边是横七竖八的烟头。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眼神却不在烟上。

听见广播里又有一趟北京方向的列车进站,中年男人猛地掐灭手里的烟头,站起身来,踮着脚朝出站口的方向张望。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每一个走出来的人脸上扫过,像是在大海捞针,又像是笃定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下一秒——

像是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正在被人流推搡着往外走的何雨水,忽然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何雨水的身形猛地一僵,对面的中年男人也愣住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人流,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彼此。何雨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眉眼之间,分明还能看出中年男人的影子——一样的轮廓,一样的眼神。

不言自明,这个蹲在车站外抽了一地烟头的中年男人,正是离家多年、杳无音信的何大清。

父女俩的眼眶几乎是同时红了。

何大清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拼了命在压住什么情绪。他还能勉强站住,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衣角。

何雨水就差得多了。

她浑身一软,膝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往下坠。幸亏一旁的江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建国哥……”何雨水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那是……那是我爸……”

“是的。”江建国声音很稳,扶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三人就这样站在汹涌的人流中,像三座孤岛。接站的人从身边擦过,出站的人继续往外走,广场上的喧嚣丝毫没有因为这场重逢而停顿半分。

何大清张了张嘴,想叫一声“雨水”,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十多年了,四千多个日日夜夜,该说的、想说的、不敢说的,全都堵在胸口,变成了一片空白。

沉默在继续,最后是江建国打破了这片静默。

“雨水。”他侧头看向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走吧。你来保定,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何雨水怔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

她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去。然后她抬起头,眼神从慌乱慢慢变得坚定。

她挣开江建国的手,一步一步,朝着何大清走去。

何大清也回过神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把扣子系好,又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这才迈步朝何雨水走去。

“雨水,你来了?”他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可声音里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何雨水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动作,没有称呼,没有寒暄。

何大清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的目光从何雨水身上移开,落在旁边一直沉默的江建国身上。

“这位是——”

“何叔您好,我是江建国。”江建国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何大清愣了一下,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握手的那一刻,他盯着江建国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恍然:“你是……四合院前院江川家的老大吧?”

“对。”江建国点了点头。

“嗬——”何大清上下打量着他,感慨地摇了摇头,“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记得你小时候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自己腰的位置,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建国和何雨水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意味深长:“你现在和雨水……”

江建国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试探,神色不变,语气平淡:“我和雨水现在是发小,朋友。”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何雨水闻言,侧头看了江建国一眼。

那一眼里,有失望,有委屈,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何大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下当即有些不悦。

这臭小子——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在火车上还搂着肩膀,现在倒好,轻飘飘一句“发小朋友”就想打发人?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他狠狠瞪了江建国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遮掩。

江建国面色不变,像是完全没看见。

何大清把目光转回何雨水身上,搓了搓手,语气软了下来:“雨水,先回家吧。我买好菜了,咱们在家吃饭,爸给你做。”

何雨水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没说话。

何大清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何叔,听您的,咱们走吧。”江建国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打破了僵局。

何大清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但也不好发作。现在他和何雨水之间的氛围本来就僵得很,再说多了怕是要崩。

“走吧。”何大清朝路边招了招手,叫了两辆人力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