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岳父母争执(1 / 1)

然后被子猛地一抖,裹得更紧了。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拿去!快拿去!别看我!”

江建国弯腰将那两件小东西捡起来,走到后窗边,这才发现,姐妹俩的房间外面有一个独立的小阳台。

不大,巴掌大的地方,平时也不引人注意。栏杆上拉了两根铁丝,正晾着几件花花绿绿的小件衣服,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看的人眼花缭乱的,这阳台太小,晾不下大件衣服,正好成了女孩子晾贴身衣物的秘密角落。

张筱倩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见江建国打开了窗户,伸长胳膊正对着那个小阳台——她和妹妹的贴身小衣,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眼皮底下。

红霞“腾”地再次爬满脸庞,连脖子都红了。

糟了。

这个小阳台太小太隐蔽,平时根本没人注意。她和妹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贴身衣物放在这晾晒。

而刚才母亲和筱婷收拾东西的时候,显然也忽略了这个角落。

不过——倒没必要强调妹妹的东西也挂在那。

张筱倩强忍羞意,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向阳台左侧。

“你把那套淡蓝色的拿给我。”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强作镇定的味道。

“哦。”江建国应了一声,伸手将那套淡蓝色的内衣取下来,转身递给张筱倩。

然后他的手又伸向了阳台——

“我看你的其他内衣好像也干了,要不我给你都拿进来,帮你收好吧?”

“等等!那不是我的!”张筱倩在被子里急得叫出声来,及时制止了江建国的动作。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他比划了一下。江建国的手悬在半空中,差一点就碰到了另一件绿色的贴身小衣。

他及时缩回手指,内衣不是张筱倩的,那自然就是张筱婷的了。

差一点——差一点就碰到小姨子的贴身衣物了。

饶是以江建国的城府和脸皮,此刻也觉得有一丝微妙的尴尬。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

“建国——”被子里传来张筱倩闷闷的声音,“你看看那套黑的干没干,干了的话就拿进来吧。其他的不用管,都是筱婷的。”

脑袋缩回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的。

“哦。”

江建国答应一声,伸手摸了一下那套黑色内衣的布料——确实干了,纤维干燥而柔软。

他将内衣取下来,叠好放在床边。

然后端起床脚的洗脚盆出去倒掉水,折返回来,将张筱倩的贴身小衣拿在手上,转身走出房门,朝洗手间走去。

客厅里,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江建国动作的张父,清楚地看见江建国手指间露出的那一小片淡色布料——那是女儿的——

张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脑袋偏向一边,假装在看墙上挂的日历。可他的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

一直假装在锻炼身体的张母也及时靠了过来。她刚才扭脖子的动作已经停了——因为她注意到江建国手里拿着的东西了。

“建国——”张母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他手指间的布料上,“你拿的这是——”

“哦,是筱倩刚刚换下来的,我去给她洗了。”江建国回答得自然而然,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我去给她倒了杯水”。

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张母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惊讶、感动、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搅在一起。

她伸出手,“这丫头,怀个孕给她懒的……建国,你把东西给我,我给她洗吧。”

“不用了,妈。”江建国轻轻侧身,避开了张母的手,嘴角弯了弯。

“我不总来家里,照顾筱倩的机会也不多。”他的语气平和而认真。

“今天你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吧。”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房间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

“再说,我是筱倩的丈夫,她现在又怀了孩子,为她做些事,也是天经地义的。”

张母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江建国走进卫生间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男人——自己丈夫、公公、街坊邻居、同事爱人——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大男子主义。

可像江建国这样的——端着水盆给怀孕的媳妇洗脚,亲自蹲在阳台收内衣,还要亲手洗干净——

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张母喃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动。她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去吧。”江建国点点头,没再多说,拿着东西转身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很快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哗哗声。

张母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来——脸上那副慈母微笑像是一张被掀翻的面具,瞬间切换成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她的目光锁定了沙发上那个正假装看报纸的男人——张振邦,她的丈夫。

此刻正蜷缩在沙发上,报纸举得老高,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张母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沙发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张振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时候我真是羡慕咱闺女,她选男人的眼光就是比我强啊。”

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不疼,但扎得准。

张父闻声,拿着报纸的手微微一僵。

他从报纸后面探出半张脸来,表情里带着几分羞耻,几分不服,还有几分被戳中要害的心虚。

“那怎么了?难道我这些年对你不好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底气明显不足。

张母冷哼一声,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那敢问您老人家——”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张振邦面前晃了晃,“这些年,是给我洗过脚啊?还是洗过衣服啊?”

手指又晃了晃,“平日里叫你洗个碗,都跟要你老命似的!洗个碗跟打仗一样,叮呤咣啷的,碎了好几个,最后还得我重新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