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极了,白炽灯泡偶尔发出细微的“嗞嗞”声,窗缝里漏进来一丝夏夜的风,带着远处不知道哪家院子里的茉莉花香。
张筱倩缓缓抬起头,目光里水光潋滟,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像是盛了一汪融化的琥珀。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睫毛都在对方的视野里纤毫毕现。
然后是轻轻的一触,嘴唇碰在一起,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一触即分。
张筱倩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分开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阵从心底蔓延到指尖的酥麻。
她的脸颊烧得厉害,手指攥着江建国的衣领,犹豫了一下,又微微仰起脸,嘴唇轻轻凑了过去——
她想再来一次。
可就在这时,江建国微微偏了偏头,将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小傻瓜,你忘了这是哪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暗夜中突然炸响的一声惊雷。
张筱倩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旖旎和迷醉在这一瞬间被浇得干干净净。
这是在她自己家里,就在客厅。
她的爸妈、爷爷奶奶就在隔壁几间房间里。
而且——以她爸妈的性格,这个时候十有八九正贴着墙根在听墙角呢!
张筱倩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像是滴血一般,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甚至连耳垂都变成了熟透的樱桃色。
她猛地从江建国怀里挣出来,攥起小拳头,“咚咚咚”地捶他胸口。
“哎呀,都怪你!都怪你!”每一拳都轻飘飘的,像是棉花落在了石头上,没有一丝力道。
江建国也不躲,由着她捶,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张筱倩越捶越觉得羞恼,最后一下干脆变成了拧,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我没有。”江建国一脸无辜,语气却怎么听都带着笑意,“我是在提醒你。”
“你——”张筱倩咬着嘴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擂鼓,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的画面——两人嘴唇贴在一起的样子,差点被爸妈撞见的画面……
她越想越羞,越羞越想,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江建国怀里。
客厅里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江建国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面,目光从张筱倩泛红的脸颊滑到她微启的唇瓣上,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很。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开了口。
“筱倩,要不我们回院里?”语气试探性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征求意见,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青年人的身体总是朝气蓬勃,像是春天里压不住的新芽,蓄势待发。
更何况刚才在何雨水家里,那个青春靓丽的少女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何雨水以为他是正人君子,目不斜视,其实他什么都看见了——胸口的春光、锁骨上的细汗、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只不过场景不合适,对象也不合适,所以他敛了心神,遮掩了异状。
可刚才跟张筱倩那一触,就像往干柴堆里扔了一根火柴。原本被江建国强压下去的欲火瞬间反弹,而且燃烧得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里跳动,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擂鼓,眼神里也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情欲,像是春天的薄雾覆在湖面上。
张筱倩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建国的眼睛。
只一眼。她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像是被火烤过的桃花瓣,红得几乎透明。
她当然能看出他眼神里是什么意思——两人又不是第一次接触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她把头重新埋进了他的胸口,一声不吭。
可能是孕早期的缘故,她自己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渴望比从前强烈了许多,只是平日里羞于表达,总觉得自己一个怀着孕的女人还惦记这种事,说出去像是欲求不满似的。
可现在,丈夫发出了明确的信号。
那个信号就在他的眼睛里,在他的呼吸里,在他敲着扶手的指尖上。
张筱倩不再避讳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含糊不清,像从棉絮里挤出来的,却比任何明确的回答都更清楚——
“我都行。”三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地砸在江建国心上。
江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张筱倩却像是一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双腿缠着他的腰,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怎么也不肯松手。
她的脸贴着他的颈窝,呼吸温热,一下一下地扑在他的皮肤上。
她没说话,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同一句话——走。
江建国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转身朝里屋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爷爷奶奶,爸妈!我们回四合院住一晚上啊!”
话音刚落,主卧的门“唰”地一声打开了。
张母快步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抓了现行的尴尬——耳朵根子红红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正面看江建国的眼睛。
张父跟在身后,板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装作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可那微微偏移的视线出卖了他——刚才显然也在门缝后面听着呢。
“建国,你要带筱倩回四合院啊?”张母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挂在江建国身上的女儿身上,嘴角抽了抽。
“是啊,妈。”江建国面不改色,语气平稳得像是说“今晚天气不错”,“我和筱倩也挺长时间没在一起聊天了,我想带她回去聊聊天。”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张母的目光从江建国脸上移到张筱倩脸上——这丫头的头恨不得埋进他脖子里去,耳朵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