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夜挽强弓(1 / 1)

“用上炸药,就是再硬的土石也挡不住我们!”

杨行秋在山路上狠狠地跺了两下脚,脚下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响声。

傍晚的山风凛冽,吹得他冬衣呼呼作响。

“是了!是了!”

牛尚也很高兴。

至少以后再去祠堂,路也能好走一些。

“天变不足畏...”

牛尚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抬头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几颗星子已经隐约可见,在冬日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冷。

天渐渐黑了。

嗷呜——

一声狼嚎突然响起,悠长而凄厉。

“大哥,小心!”

他来回摆头,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听起来似乎很远!”

杨行秋侧耳倾听,眉头微皱。

但这声音...似乎有些不同。

“应该是在山外!”

他向北面望去。

牛尚护着杨行秋往山下走去。

“入冬以后,狼群更凶。”

“未必是狼。”

杨行秋低声道。

“叫个痛快吧!哈哈!”

与此同时,寿阳城外,慕容农正举着带有啸笛的狼纛,纵马奔驰。

“缩在城里,不算好汉,还不出来一战!”

慕容农用生硬的汉话大喊,声音在城墙下回荡。

寿阳城头,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守夜的孙无终一掌拍在城垛上,青砖上的冰碴被震得簌簌落下。

“这群狼崽子!”

孙无终咬牙切齿。

“不能动怒。”

一只沉稳的手按在他肩上。

刘牢之不知何时来到城头。一手按着佩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下的高头大马。

“守住城门,各营切不可擅自出战。”

慕容农在城下来回奔驰了三圈,见城门始终紧闭,城头连箭都不放一支,不禁冷哼一声。

“居然不上当!”

他拨转马头,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隐藏在夜色中的二十余骑跟着他调转方向,却不是向来路返回,而是径直冲向淮河。

淮河已经结冰,冰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慕容农一马当先踏上冰面,马蹄铁与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这种仗着快马长弓、诱敌追击的法子,慕容部用了十几年,可以说是百试百灵。轻骑骚扰,佯装败退,将追兵引入埋伏——多少汉军将领就这样葬身在黄河两岸。

只是对于刘牢之和他麾下的北府兵来说,这种伎俩只能说是一眼看破。

“如有龙驹,岂能坐视!”

刘牢之长叹一声。

同一轮月亮下,那座被改造成诊所的茅屋中,气氛同样紧张。

“是慕容部的狼啸!”

尔朱堀卢猛地从草铺上坐起。

“我们要走吗?”

赫连鄂黑努了努嘴。

铁勒达干摇了摇头。

阿史那普图摊了摊手。

侯骨利卡直接捂住了耳朵。

他们都被杨行秋的警告吓破了胆。

再敢逃跑,小命不保!

“我必须离开。”

尔朱堀卢突然说。

茅屋里安静下来。其他四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天气越来越冷,这是最后一次返回部族的机会。

如果不能按时返回,他们都会被当成死者除名。”

在部族中,冬季是生死线。

如果有人在入冬前没有返回部落,又没有确切的死讯,就会被视为“失踪”。

而失踪者在来年春天,会被正式从族谱上除名。

这意味着失去一切:牛羊、帐篷、甚至是家人的记忆。

其他人都是只剩一条命的小奴,在部族中本就无足轻重。

只有尔朱堀卢,他曾经是个头人,总算有些记挂。

诊所的另一头,叶阳鹤正在安抚被狼嚎惊醒的孩子们。

守卫提着灯笼在院子里巡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狼群。

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尔朱堀卢深吸一口气,悄悄挪到窗边。他小心地推开一条缝,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尔朱堀卢点点头,翻身出了窗户,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落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同伴都闭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尔朱堀卢弓着身子,在灌木丛中快速移动。

他想起妻子古丽的面容,想起孩子胖乎乎的小手。

熟悉的一切都近在眼前。

凭他的脚力赶回慕容部完全可以。

如果今晚没遇上张虎的话。

“这狼嚎不像是从狼嘴里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在夜色中响起。

尔朱堀卢浑身一僵,猛地伏低身体。声音是从左前方传来的,距离不过二十步。

张虎今晚不仅听见了狼嚎,还听见了狼嚎之下那若有若无的马蹄声。

那是大批骑兵在冻土上行进的声音。

“好弓正愁没有好物射!”

张虎嘟囔着,从背上取下那把三石弓。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