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声音被抽空了。

紧接着。

“轰——！！！”

并不是预想中那种清脆的炸响，而是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咆哮。

杨行秋虽然提前藏身于崖后一块凸出的巨岩之后。

但爆炸的威力依旧超出了预估。

爆炸中心的空气被瞬间点燃又急速冷却，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咆哮着向四周奔袭。

崖边的积雪，在气浪面前被整体掀起，化作一道数丈高的白墙，夹杂着焦黑的碎石与刺鼻的硝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唔！”

杨行秋只觉胸口如遭重锤猛击，肺腑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来，连惊呼都发不出。

那股灼热的气流与零下三十度的冰冷空气瞬间交汇。

脚下的冻土传来剧烈的震颤。

他一个趔趄，双脚在冰面上向后滑出了一尺多远，臀部重重地磕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尾椎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没有时间去揉抚伤痛，只是死死抠住岩石的边缘，任由沙石冰渣打在背上噼啪作响。

直到那股摧枯拉朽的冲击波掠过，才缓缓起身。

尘埃与硝烟弥漫在空气中，刺鼻得让人流泪。

原本稳固的岩石裂隙此刻已面目全非。

那坚硬的青岗岩被硬生生撕裂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大大小小的碎石还在稀里哗啦地坠入深渊，那回响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杨行秋大口喘息着，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急速蒸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充血而微微颤抖的手。

那不是害怕。

那不是害怕，那是肾上腺素退去后残留的生理反应。

“成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

他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脸颊上被飞石划出的血痕。

“好戏这才算开场呢！”

他撑着岩石站起身，拍了拍皮袄上的雪沫与尘土。

爆炸产生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

在山下人听来，如同一声闷雷。

“冬天怎会打雷？”

特别是住在山下的卢老夫人。

主厅后，卢老夫人正斜倚在榻上。

冬梅举着两个冰球，看清了方向。

“夫人，不是雷。”

冬梅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

“是南山！肯定是杨先生！”

她跑到窗边，指着后山方向。

只见原本宁静的山脊线上，腾起了一股混杂着黑烟与白雾的尘柱，几块碎石正顺着山坡滚落，在雪地里划出长长的痕迹。

“冬日有雷，天下生变。”

卢老夫人缓缓坐直了身子，浑浊的双眼中精光一闪。

她想起了前几日杨行秋谈起的革卦。

革，改也。犹王者受命。

“这杨先生，果真有些道行。”

卢老夫人轻叹一声，重新躺了回去，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欣慰。

秋菊在一旁用沙哑的嗓音附和着。

“是，是。”

“盲眼复明，失语能言，这叶夫人……”

随着秋菊和冬梅开始了足部按摩。

卢老夫人不再多想，继续享受着安逸的生活。

干馏炉旁，气氛却截然不同。

牛尚正光着膀子，挥汗如雨地往炉子里添炭。

“咣当！”

他手里的竹篓猛地掉在地上，炭块撒了一地。

“那是啥动静？！”

旁边的工匠吓得跳了起来。

牛尚转头顺着那股黑烟的方向望去。

“是宗祠那边！”

牛尚脸色大变，披上衣服。

“快！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