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二人,拉开!”
谢玄喊来刘裕。
“两位,两位,且停手!”
桓伊已经被掐得翻白眼了。
刘裕只能先把夏荷拉开。
他双手用力一提。
“咳,咳,咳!”
桓伊的咽喉就脱困了。
“放开我!”
刘裕一手提着夏荷,一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帘布。
期间还要躲着她的正踢。
“各营工程进展如何?”
谢玄讲话,众将将视线从刘裕身上移开。
转头又去看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桓伊。
他正冠理衣,向谢玄禀报。
“禀将军,城墙修补已毕,民房已建三成。”
话说到一半,他清了清嗓子。
“官仓,军库,选址已毕,只待建材运到。”
谢玄看向众将。
“建材奇缺,各位有何良策?”
众将垂首,不作一语。
营建城池,是豫州府治下。
豫州刺史桓伊,是西府麾下,属谯国桓氏一派。
又因为和谢氏亲近。
成了桓氏和谢氏,荆襄和江淮之间的缓冲。
谢玄麾下的将军自然是不从桓伊约束。
又有祖逖与桓宣、苏峻与陶侃、桓温与殷浩的例子在前。
这西府的差事,让北府来做,本身就是个麻烦。
特别还欠着粮饷的时候。
即便一入夜他们就缩在军帐里,冻得打哆嗦。
那些闲置的工地,他们只会不理不睬。
门阀割据下的东晋政权。
除了“文人相轻”以外,又搞出了“武人相轻”。
因出身、性格、利益诉求不同而频繁产生矛盾。
这种内耗不仅削弱了东晋的军事力量,使得北伐屡屡受挫。
更是造就了无数牺牲者。
躲在幕后偷偷落泪的夏荷,也是其中之一。
刘裕怕她惹出事情来。
只好在一边盯着她。
“好妹妹,不哭!”
春桃拿着手帕给她擦泪。
“女人的泪,真是流不完!”
刘裕,总见女人哭。
继母萧文寿,有时会在夜里偷偷流眼泪。
发妻臧爱亲,会在自己输了钱的时候,哭着说他不争气。
还有卖草鞋的时候,街头巷尾。
总能见到哭成一团的女人。
有时他会心软。
更多的时候,是心烦。
早逝母亲哭不活。
欠下赌债哭不完。
“哭,于事何益?”
刘裕不经意间,开了口。
“只恨,世道无常,使我沦落于此!”
夏荷擦掉了眼泪,恢复了平静。
那个表情,刘裕也见过许多次。
“女人都一个样!”
他说完,不再去看,把头转到一边。
帘外,桓伊试探着提出建议。
“各营,如能添些人手,想必不日功成!”
“诸位,意下如何?”
谢玄看向诸将,仍旧是无人回应。
沉默的刘轨,又一次走到首位。
“弟兄们,病得太重,可使不得!”
有人带头,众将附和。
“天太冷,不如早归!”
“论征战,西府不如北府,论营建,北府不如西府。”
“咱们弟兄这身子,去劳作,甚是可惜!”
“请将军再议,咱先回了!”
刘轨带头撤出了议事厅。
留下谢玄和桓伊,四目相对。
“不急,再等几日。”
谢玄一脸轻松,拍了拍桓伊。
“幼度,余……”
桓伊欲言又止。
说闲话的功夫,现在也是没有。
赶紧去工地,检验工程要紧。
“张开嘴巴啊!”
刘牢之营内,叶阳鹤给士卒们检查着身体。
“这病来得怪,身上没力气!”
“面色如潮,舌苔厚腻,口臭加重,咳嗽声重。”
叶阳鹤分析着病情。
“是不是夜间盗汗,胃胀反酸,心烦失眠,头晕头痛?”
“是嘞!”
叶阳鹤看向刘牢之。
“刘将军,你们最近是不是,吃了很多牛羊?”
他点点头。
“弟兄们是吃牛羊肉,吃得太多了!少吃一些就好了!”
“想吃面食,没面呀!”
士卒们聚在一起,抱怨起来。
“出去!”
刘牢之一声怒喝,赶走了他们。
“夫人,营内只有肉食,可有药治?”
“这样啊!”
叶阳鹤想起来。
杨行秋弄回来不少粮食,看来是从这里弄走的。
“吃点青菜!”
她刚开口,又捂住了嘴。
“对不起,我忘了,你们可以运动一下!”
“运动?”
刘牢之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活动一下!”
“是胳膊动,还是膀子动?”
“怎么听不明白呢?”
叶阳鹤只好举例说明。
“就是那样!”
顺着叶阳鹤手指的方向,刘牢之看见的是。
桓伊正带队,搭着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