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然经济条件下。
粟米、布帛这类实物货币,流通起来反倒比金、银、铜,这些金属货币更加方便。
特别是在东晋混乱的货币体系之下。
毕竟不管是北人、南人、胡人、山越人。
是人就要吃饭穿衣。
特别粮食这种实物货币,不分地域、民族、文化。
在交易阶段,都能最快速度完成交易。
又因为实物货币的生产成本几乎等同于使用价值、等同于该商品的价值。
购买力相对稳定。
故而有,“贵五谷而贱金玉”一说。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人提出,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社会整体劳动效率这样的概念。
但是,人们无不注意到,“食贵则百物贵,食贱则百物贱”的规律。
比起囤积那些随时有可能烂在手里的铜币。
一仓库的白米,显然更加稳妥。
除了运输起来非常费时,费力。
在贾元这样的商人看来,稻米既是最好的商品,也是最好的货币。
“有劳孔方兄!”
和孔方寒暄了一阵,贾元带着霍利,准备回去休息。
“汉人,赚钱的本领很大,难怪父亲要我到这里来。”
听了解释,霍利大概明白了其中道理。
霍利不免有些骄傲。
“你这小胡商,这下可是开了眼界!”
霍利有些不服气。
“我将来也会赚到很多很多钱!”
难得有空,贾元陪着他闲聊。
“你赚了钱,总要花出去,又当购入何物?”
霍利畅想起了未来。
“丝绸,要很多很多丝绸。运到西方,很远很远的西方,又赚到很多很多的钱。”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贾元哑然失笑。
“你呀,生意注定做不大。”
霍利疑问道。
“为什么做不大?有了更多的钱,就能做更大的生意。”
“生意做得再大,也该成家才是。”
路过集市,贾元看见几个走街的小贩,赶紧凑上去挑选。
“这些个,全包起来给我!”
趁着刚才清点货款的功夫。
贾元换了些铜钱。
买了些女人、孩子的物件。
顺手买了些干鱼。
“家,我们很少回,也不常提。”
霍利对贾元说的话,是完全不理解。
“游商也该有家才是!”
霍利看了眼夕阳,有些伤感的说。
“我们要赚到很多很多钱,才能回家。”
作为穿行在欧亚大陆上的第一商旅。
粟特部族的男子,只有少数幸运儿一生都在故土,马拉坎达。
那是正妻生下的长子才有这样的待遇。
大部分和外族女子生下的儿子,都如霍利一样。
一旦成年就要离家闯荡。
对于霍利来说,只有一种办法能够回家。
就是在故土每年都举办的陈宝斗富大会上。
拿出胜过父亲的财物。
“不成家怎么能行呢?”
一生都信奉成家立业的贾元,是头一次听说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
“不成家,真怪!”
听见有人开门,钱蔡立刻出来迎接。
“老爷回来了!”
贾元把包裹递给她吩咐道。
“做些吃食,米可还有?”
“饭菜都备好咧,吾去拿。”
钱蔡抱着包裹,进了厨房。
贾元起了疑心。
哪里来的饭菜?
因为他往常在院内只休息,不吃饭。
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
“老爷,还有封信跟吃食一同来的。”
钱蔡又将一封信递给贾元。
“既怀北府军令,行事何须隐秘?将旗已到,君可自用!”
看着信上的内容,贾元背后一阵寒意。
自己都没发现,这一天都在被人监视。
信上说有将旗,怎么没看见呢?
“老爷,这块布蛮厚实,就是不太方正。”
贾元正要四下寻找一番,就看见钱蔡拿着一块黑锦,往桌子上铺。
“快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