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王坦之的三子。

王国宝是完全靠着父亲的余荫，才能位高权重又肆意妄为。

他自知在外貌和学识上和父亲王坦之一点都不像。

但是，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此直言不讳。

“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人子者，当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

跟人辩论，放眼吴郡或是天下。

想找个对手还真不是件易事。

更不用说王国宝这等不学无术之徒。

“本官自幼循其教诲。自去后，忠君理政，不敢稍怠。如何去其远矣？”

张凭的舌辩，王国宝略有耳闻。

自己也不差。

自御前清谈后，也算上个中高手。

他还真想跟张凭较量一番。

“文度之名，誉辑朝野，称其江东独步。不知大人可与之相较乎？”

和父亲王坦之相比，王国宝也算声名在外。

不过是恶名。

“着文有废庄之宏论，辅政进方正之忠谏。不知大人可有此类者？”

谈起文学、政治，王坦之都是当之无愧的顶流。

以《谏称尊号疏》为始，太原王氏正式成为士族代表，居于门阀之列。

可惜，这位几乎扭转了太原王氏风评的王文度。

生了这么王国宝一个儿子。

张凭作为下品寒门，也不免有些喟叹。

“大人当继其志向，克着徽音，保其荣秩。以显父志，孝之终也。峻整风格，废弃浮华。尽能辅卫，忠之至也！”

毕竟作为下属，张凭最后也只能苦口婆心劝说着王国宝。

“晚辈惭愧，再拜顿首！”

不知是父亲的一言一行，王国宝并未忘记。

还是碍于父亲的名声，不敢妄言。

王国宝赶快起身行礼。

“不知陛下有何旨意？还请侍中大人代为传递。”

张凭不敢接受王国宝的拜谢，赶紧问起皇帝的旨意。

“因宗庙山陵倾颓，特命于吴郡征调建材修缮。”

王国宝拿出皇命，张凭跪地接旨。

“臣定当不负皇命！”

捧着素帛，张凭拖着疲惫的身体，就要往郡府赶去。

“天色不早，不如晚辈以车马相送。”

王国宝拖着肥胖的身躯，正要送他出门。

“请大人安歇，卑职自有安排。”

婉拒了王国宝的好意，张凭赶快走出了馆驿。

“唉！”

出了门没几步，张凭不自觉地叹气。

先是秋汛，又是征调。

几次内乱，城池、皇宫、陵寝、宗庙是修了又修。

想必建康附近，已是征无可征，调无可调。

不然朝廷也不会舍近求远，遣人到吴县征调。

该如何交付皇命？

作为吴郡太守的张凭，也是束手无策。

此时，夕阳正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张凭回头看向馆驿外列队齐整的郡兵们，若有所思。

除了去求吴郡四姓，别无他法。

“封仓！”

码头上，一袋袋白米正堆放在仓库里。

点清了数目以后，孔方一声令下。

高大的仓门缓缓关闭。

吴郡太守张凭绞尽脑汁也搞不到的白米。

此时，成了商人们牟利的工具。

“过数！”

一枚枚铜钱正穿到方棍上点数。

穿在木棍上的一千枚铜钱被称为一贯。

贾元不喜孔方的为人。

至少，还是相信他还不至于在这上面做手脚。

毕竟大额铜钱交易，也是一项复杂的工作。

特别是在币值混乱的当下。

吴郡只用大泉钱交易，贾元从淮阴运过来的，多是五铢钱。

要借孔方之手，先将纸张出售。

再用货款，付清粜米费用。

“这些钱，还要交给各家，现在就都用掉，可以吗？”

霍利看着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铜钱，问起贾元。

贾元伏在他肩头小声说道。

“这白米就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