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某之愚见,还是请进城来为好。”
张伯雅率先发言,打破了沉默。
吴郡四姓,作为江南士族之翘楚。
他们的动作,代表了全体本地士族。
这时候,跟南迁士族往来.
他们不得不考虑其中利害。
王国宝再声名狼藉。
他毕竟是身负皇命前来。
吴郡四姓,对朝廷多有怨言。
阳奉阴违。虚与委蛇,更是少不了。
但是,明面上和朝廷对抗。
他们还没这个胆量。
“进则进矣,若有冒犯轻侮之举,便叫他识得手段!”
朱昭之说完握了握拳。
陆静修没说话,只是点头致意。
顾辟疆对门兵说道。
“如此,请他进城,差些郡吏相迎。另选些精壮士卒把住城门。”
门兵得令,再拜而去。
“某去遣些部曲。”
朱昭之告了别,去准备欢迎一下王国宝。
“某亦告退。”
张伯雅也赶紧退了出去。
陆静修只是把玩着麈尾,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辟疆也泰然自若,欣赏起了院中腊梅。
“可是要把人累死!”
家丁们的力气耗得差不多了,一个个蔫头耷脑。
反倒是门兵们还是排成一队,拦在门前。
“这些兵卒,莫不是木石成身,都不怕痛?”
“开城门!”
巡城校尉一声令下。
原本紧闭的城门,缓缓开启。
一队郡兵从中列队而出。
“请大人入城。”
“嗯。”
被搅得心乱如麻的王国宝冷哼一声。
“退后,退后!”
郡兵摆好拒马,开始驱散准备进城的灾民。
进了城,王国宝探出头来,看了看前后。
“郡守、县令何不来相迎?”
“长官忙于赈灾,公事急切脱不开身。”
听了郡吏的汇报,王国宝内心不屑。
“城外灾民不下数千,还说赈灾,可笑。”
不过,吴郡是江南士族的地盘。
他也不愿明说。
“先到馆驿歇脚,回禀郡守,本官能等,陛下可等不及!”
“遵命!”
王国宝说完,掀开车帘,看着道路两侧的郡兵。
“人言,得江东子弟三千,便可横扫中原。今日一见,方知此言非虚!”
“世侄,随叔父见见世面去!”
在院子里闲逛的朱擘,见到了全身披挂的朱昭之。
“侄儿遵命。”
朱家这边开始了活动。
张家也一样。
“快备车,再去库里拿些宝物。”
张伯雅一进家门就赶紧招呼起仆人。
他自己进了内院,准备好好打理一番。
“老爷要去见贵人,拿些香粉,胭脂来。”
他一回来,内院的仆人就开始了忙碌。
“何等贵人?还至于剃须扑粉?”
这张伯雅向来吝啬,不舍得打扮自己。
今天这么隆重,倒让他的发妻吃了一惊。
“侍中大人,今日已到吴郡。某当往之。”
张伯雅边说,边剃掉脸上的胡须。
动作有些忙乱,差点刮破了脸皮。
“吴郡一富家翁,去拜会重臣,不怕落人口实?”
面对妻子的疑问,张伯雅冷笑一声。
“妇人愚见,张氏之兴,从今始矣!”
妻子见状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帮他修面。
吴郡张氏,原本是仅次于陆氏的第二大族。
等到了张伯雅这一代,反倒是成了白身。
朝中无人不说,就连在吴郡也是末等世家。
这其中的缘由,可说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