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开门!”
在王国宝的指使下,家丁不断抽打着门兵。
天还没黑,就紧闭城门,当然不对。
为了挡住灾民,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没有号令,就将城门大开。
灾民入城,如是惹出事端来。
这些吴郡四姓的部曲们,自是脱不开干系。
阻拦重臣,妨碍皇命,自然也为律法所不容。
两难之下,让鞭子抽上几下算是个不坏的结果。
而且,巡城校尉也考虑得周全。
打人也是个力气活。
借着王国宝换人的间隙。
门兵们排成一列,依次上前挨鞭子。
双方立刻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对峙。
家丁们为了节省体力,停止了叫骂,光拿鞭子往人身上抽。
门兵任由鞭子落在自己身上,一声不吭。
听着鳞甲被抽得叮当作响的声音。
巡城校尉朝城内看去。
人早就派去禀报了。
为何迟迟不归?
“连太原王家也到吴县,怪哉,怪哉!”
怀石园内,顾辟疆又一次召集众人,商议起该怎么应对这位不速之客。
“既言称得陛下旨意,只是不知为何事而来?”
等张伯雅说完,朱昭之转头看向门兵。
“只说是奉皇命而来,行迹匆匆。”
听着门兵的回复,顾辟疆沉默不语,心里暗忖。
“皇命须先传至州府,再抄送至郡府,再由郡府传递。如此唐突,想必是件急令!”
朱昭之继续问道。
“随行几人?”
“一车四骑,连带侍中大人,共计六人。”
“没有内宦随行?”
“并未见到。”
这下朱昭之也理不清其中缘由。
虽然他猜到应该是为了修缮崩毁的宗庙山陵。
但是他没有开口。
又沉默不语。
四位家主都低头不语。
他们都拿不定主意。
江南本地士族,都对南迁士族不满。
而太原王氏一门,更是连南迁士族也颇有微词。
而且不仅是因为劣迹斑斑的王国宝。
太原王氏,分为晋阳王氏和祁县王氏两房。
祁县王氏的代表人物是司徒王允和太尉王凌。
自王凌发动淮南一叛失败后便家道中落。
而晋阳王氏的王沈,通过向司马昭告发高贵乡公曹髦而发迹。
通过这次告密,他一跃成为了食邑两千户的安平侯。
作为晋朝开国功臣,配享太庙。
自此晋阳王氏成为太原王氏本家。
虽然告密是件为人不齿的卑劣行径。
在魏晋交替之际倒也还能接受。
真正让太原王氏声名狼藉的是他们与匈奴五部的关系。
建安二十一年,曹操拘留南匈奴末代单于呼厨泉单于,将南匈奴打散分成五部,即左、右、南、北、中,分别安置在并州一带。
王昶、王浑、王济,作为太原王氏的嫡宗,祖孙三代,都与并州匈奴五部关系密切。
匈奴五部之众,王济请委以平吴之事,李憙则议用之勘定秦凉。
成都王司马颖启用刘渊,以对抗东海王司马越。
使匈奴势力介入八王之乱,使胡骑驰骋中原之局一发而不可复止。
何况继承大位的司马睿本就是东海王司马越一党。
尽管东海王司马越也启用了鲜卑五部,逐鹿中原。
但五胡乱华自太原王氏起,成了士族的共识。
不过太原王氏一门,还有王昶之子王湛。
靠着玄学清谈,跻身名士之列。
在东海王司马越门下效力。
衣冠南渡后,靠着王蒙、王蕴和司马宗室的联姻,和辅政的王坦之。
真正成为顶级门阀。
但是吴郡四姓现在的问题是。
该怎么处置身负皇命的侍中王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