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那个粉色与青色相间的鹦鹉叫什么？”段院士深以为然，九宫连环寨就是一个没有开发的动植物宝库，需要他们慢慢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那个叫没骨。”猎户叔与药师叔合作刚好搭好一个帐篷，直起身子随意说道。

“蘑菇？”两位大院士面面相觑，怎么就和蘑菇联系在一起了。

“猎户老哥，为啥叫蘑菇鹦鹉呀，它是不是某个新奇的蘑菇颜色差不多？”赖清忍不住问道。

几个科技工作者闻言竖起了耳朵，等着猎户叔给出答案。

蘑菇能不能吃他们不在乎，万一又是一个新物种的线索呢，灵宝羊肚菌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哈哈，赖哥，你听说错了，是没骨不是蘑菇，中国画里的没骨山水画听过没，就是那个没骨，不是蘑菇。”白洋听得哈哈大笑，不过看到赖清脸色不善，赶紧解释道。

原来是没骨山水画呀，几个科技工作者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虽然，几个科学工作者不太感冒，白洋还是解释道：“它的名字还要追溯到康熙初年，我们凭借澜沧江天险再次击溃清军鞑子，与清政府签署划江而治条约后，九宫连环寨这才真正迎来宁静。”

“我家的一位老祖宗在珠玉河上写生作画，怎么也画不出雨过天清的神韵，恰巧一只没骨鹦鹉飞上一株樱花枝头引吭高歌，他大受启发，很快就调试出了天青色，当时他正好画得一幅没骨山水，那位老祖宗觉得鹦鹉的一身羽毛颇类没骨技法，这才有了没骨鹦鹉的叫法。”

“咦，小洋，你们还和清政府划江而治吗？”马院士听到了华点，他好奇地问道。

“咳咳。”白洋老脸微微一热，赶紧解释道：“马院士，您也知道古代文人的笔记总会有些夸张的。”

“那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呢？”马院士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洋，颇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真实的情况是我们名义上承认清政府，清政府对我们不驻军、不纳税、不管理，甚至乐意我们和当地土司火拼。”白洋解释道：“您如果感兴趣，回了寨子我给您翻翻当年的资料。”

“好呀。”马院士也没客气，直接同意了白洋的做法。

“呃。”白洋微微一愣，他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马院士认真了。

不过，白洋马上收敛心情，赶紧说道：“马院士您既然感兴趣，等回了寨子我就去书房里找找。”

“咦，不对呀。”赖清突然一拍大腿，大声嚷道：“白洋，我记得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们多次击败清军，也没有剃金钱鼠尾辫呀。”

赖清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重新投向白洋。

“我们没有呀，当时我们一直束发呀，你没见我们寨子里的一些老人都有束发的传统吗？而且束发也不是特立独行，在西南边陲的少数民族可没有被强制。”

“对外承认清政府也只是我们和清政府的相互妥协，他们需要维护边疆的统治，我们需要对外交流，只能一拍即合。”白洋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惫懒的样子。

“你、你们就不能抵抗到底吗？”赖清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压抑着他几乎带着哭腔。

似乎是西南边陲的少数民族没有被强制剃发刺痛了他的心脏，他就那么倚着一株长满青苔的冷杉树，却有些摇摇欲坠。

“抵抗到底？”白洋忍不住冷笑，指着九宫连环寨。

“就凭几千号老弱妇孺？”

“寨子自给自足几年可以，但十年、二十年呢？我们不是狗屁的欧洲或者小日本儿的贵族为了保持血脉纯正而近亲结婚，被困几十年说不得我们会无疾而终，九宫连环寨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更何况清政府只要在澜沧江、怒江两岸驻军，然后联合当地土司封锁，盐巴、布匹进不来，我们不用几十年就能困厄而死。”

“乾隆三征缅甸次次失败，为啥缅甸要求和？还不是无力再战了，我们转圜的余地还不如缅甸，哪里有资本和清政府硬碰硬。”

“我们寨子不缺热血，有嘉定、扬州的硬骨头，但中华民族的文脉不能丢，《汉书·文艺志》中记载的先秦时期诸子百家典籍我们保存大部分，三国至清代的类书我们有全本，乾隆为了彰显自己的十全武功，都给了我们一套《四库全书》的副本。”

“九宫连环寨的几千老弱妇孺没啥，如果真的玉石俱焚，老祖宗的努力可就真的付之东流了。”白洋说完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仰望着昏暗的苍穹，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低落。

小时候他也不明白老祖宗的良苦用心与赖清的想得一样，随着读书越多，他越理解老祖宗。

当然，他们可不是什么忍辱负重，与清政府也是相互妥协。

“……”赖清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白洋，一句话也不说。

“哎哎，怎么话题就这么沉重了，小赖用你的镜头帮我看看那株吊兰花，我怎么觉得是新品种呢。”马院士见两人的气氛不对，赶紧岔开话题。

“对对，小洋啊，你过来看看这蘑菇能吃不。”段院士也不看热闹了，拉着白洋去看他们发现的蘑菇。

猎户叔与药师叔相互对视，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无奈。

“这是黄癞头，炖汤一绝，能鲜掉眉毛，旁边这个是红见手，也特别好吃，市场上品质好的要大几百块钱一斤，是见手青的一种，需要熟透了才能吃，不然会让你美梦成真。”

“旁边这个是黄干巴菌，不过这些都老了，就不要碰了，有毒。”

“旁边那几种是黄鸡油菌和红鸡油菌都是好吃的蘑菇，市面上也非常贵。”白洋仅仅就是扫了一眼，就辨认出来了，说得如数家珍。

“不是，新品种吗？”刘博士失望地嘀咕了一句。

“哪里有那么多新品种给你发现，这些是咱们的晚餐，配上我带进来的腊肉绝对香得你吞掉舌头。”白洋白了眼刘博士，开始采摘四周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