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裁决、欲望与混乱,联手拒绝吸收陆沉舟的力量,韩若冰又不愿意吞噬这位曾经的英雄,所以,自己只能“被迫”收下这枚晶核的那一刻起,这个计划的雏形,就已经在姜潮脑中浮现,并且初步成型了。
如今的姜潮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下一位将要复苏的天灾,会是执掌迷茫权柄的那一位。
而且,从他在商都市的经历来看:
这股力量能在无声无息、潜移默化之中,影响、伤害目标,直到中招了,目标都未必能够察觉,极有可能比混乱与欲望更加棘手。
既然如此,姜潮又岂能不尽量、尽早做好万全准备?
当然,这个计划,本来可以更早一些得到实施,但要是想借助无限自适应能力,来提升自己对某一类异能的专项抗性,就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一个前提——
必须要先“挨打”才行。
倘若在与灾厄化的陆沉舟交战时,贸然拿对方的能力来磨刀,稍有不慎,姜潮就会阴沟里翻船,甚至可能拉着整座商都市一起陪葬。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风险与代价。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已完全不同了:
类人剪影已被统御,堪称是姜潮最为忠实的将士,只要心念一动,他便可以随时命令对方,停止向自己施加影响。
用自己完全掌控的力量,来淬炼自己对这种力量的抗性,无疑远比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硬扛,要安全、稳妥上无数倍。
当然,为了防止自己在迷茫的影响下,忘记自己正在进行“专项抵抗训练”,以意识消散乃至是付出生命为代价,闹出天大的乌龙,早在开始训练前,姜潮便于陆沉舟的行动底层逻辑中,提前刻下了一道优先级最高的铁律禁令:
如果超过预定时间,仍未接收到自己的进一步指令,那么陆沉舟便应立即判定,他已陷入迷茫的深度影响、忘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并且立刻停止施加影响、全数解除作用于自己身上的能力。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姜潮还特地召唤出了韩若冰,让这头寒霜恶魔全程在旁督战。
倘若类人剪影,因失控或其他因素,未能及时执行底层逻辑,它便会立刻插手,强行终止这场训练。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潮在荒地中央盘膝坐下,对面是那道始终沉默、一言不发的灰白剪影。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萦绕于类人剪影胸腔空洞中的灰雾,便立刻开始加速旋转。
那股熟悉的迷茫感,霎时就随之侵入了姜潮的脑海,如薄纱般笼罩了他的意识。
起初只是方向感的轻微偏移,紧接着是目标感的扭曲模糊。
再之后,就连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片荒地里,姜潮都开始变得不再那么确定了。
透过统御链接,寒霜恶魔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统帅,已陷入迷茫的深度影响。
它立刻上前踏出一步,强大暴虐的精神力,随着极寒气息一同喷涌而出。
倘若被统帅新收服的“降将”,胆敢违抗统帅的意志与指令,进一步对统帅施加影响,它便会毫不犹豫地对其发起攻击。
好在就于姜潮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临界点上时,被他刻在类人剪影底层逻辑中的铁律得到触发,让它及早终止并完全解除了自己的能力。
迷茫感如退潮般骤然消散,萦绕于寒霜恶魔周身、已经蓄势待发的寒气,同时也飞快收敛,直至完全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毕竟,在给类人剪影刻下铁律时,姜潮同样也在它的体内设下了禁令:
如果“降将”没有真的反水,它便不得伤害对方半分。
“一家人就要相亲相爱”,才是他们这支“灾厄军团”奉行的宗旨。
更何况,如果类人剪影没有僭越之举,那么在寒霜恶魔的判定中,它就仍旧属于自己的战友。
而无论是生前还是异变后,不管是作为危管局的超凡者韩若冰,还是以寒霜恶魔的形态与身份,留存在这个世界上时,它都绝不会伤害自己的战友。
在一闪烁着红蓝之光,一萦绕着灰白雾气的两只地狱灾厄中间,姜潮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但他并未就此终止特训,仅仅只是调整了片刻,便示意类人剪影继续重复刚刚的操作。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能力的强度、影响的深度,始终被类人剪影精确控制。
每一次,在即将触及阈值的边缘、姜潮就要彻底迷失的前一瞬间,它都会及时截断自己的能力。
事实证明,姜潮没有制定错计划,更没有“信错灾”:
类人剪影绝不会对他施加过深的影响,总是适可而止。
而且,伴随着训练时间的推移、次数的累加。
他对于迷茫类异能影响的抗性,正在以一种不甚明显,却切实存在的幅度稳步提升。
不得不说,类人剪影全程都表现得极为出色。
即便姜潮没有借助灾厄统御,去强行控制它,而是让它像没有收到污染源指令的死侍一般,始终处于自主行动状态。
它也不像被姜潮收服过的其他高级灾厄一样,暴戾狂躁、杀戮欲极其旺盛。
在姜潮看来,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点:
其一,在尝试吸收陆沉舟黑曜之晶的过程中,他已将蕴含于其中的污秽杂质尽数剔除。
这就相当于在无意之中,替陆沉舟清除了因异变而滋生的负面情绪。
借这颗纯净晶核,重新塑造出物质交互形态后,虽然它仍旧是以类人剪影的形象,显现、留存于世。
但它的本性,却已不再似寻常地狱级灾厄一般疯狂、暴戾。
其二,陆沉舟本就心怀正义、嫉灾如仇,被“剔除杂质”之后,又不会再被灾厄化所放大的负面情绪左右。
因此,它的本质,比起嗜血好杀的灾厄或受刑者来,显然要更加接近一位超凡者。
整体来看,它的情况与韩若冰是极为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