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袚除(1 / 1)

不同于低级灾厄与受刑者,量级更高、更具智慧的异变体,拥有独属于它们自己壮大自身、扩大影响的逻辑与方式。

例如,任杰的方式是“创造作品”,在催化、污染人与物的过程中,满足自己的变态癖好,进而提升自己的精神量级。

再以更强的能力,去影响更多人与物,以此来达成完美循环。

欲望放大欲望、混乱制造混乱......每一种高等异变体,几乎都深谙此道。

老唐当然也可能会遵循类似的逻辑或方式,运转下去。

凭借“无法被观察”的特性,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人,再从他人的“忽视”与“遗忘”中汲取养分。

每壮大一分,它的能力便会强上一分。

能力更强,它影响的范围与深度,便可以再扩大、加深一轮......

往复循环的话,它的威胁性,甚至可能不亚于天灾级存在。

到那时,整个诸夏国,乃至是整个世界,所有的生物、死物,都会深陷迷茫与遗忘的泥沼。

直至社会停转、生态崩溃......万物归于虚无!

这个念头甫一成型,姜潮的后颈,便猛然炸开一片寒意——

蜘蛛感应正在以许久未曾有过的烈度......疯狂尖啸、向他预警!

与此同时,姜潮眼中的老唐,也开始急速变淡。

不过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那在姜潮看来,原本清晰明了、分毫毕现的身形,就已趋近于完全透明!

“有一只异变体就在藏我们身边儿......而且距离很近!”

张楠的声音,几乎在同一刻响起。

深受老唐影响的她,当然看不见自己口中的“异变体”。

但在对方产生突变的一瞬间,她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那道近在咫尺的精神波动。

并且发现对方,那先前从未逸散出半分的气息,正在以令人心悸的速度节节攀升:

鬼级、恶魔级......即将就要抵达地狱级了!

张楠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姜潮便已经发动了刹那净土。

不见丝毫动静,那道正在飞快透明化,即便于姜潮眼中,也已趋近于完全不可见的身躯,并未迸溅出任何血花,就从“连续存在合理性”的层面上,被彻底抹杀于无形。

截至到这时,众人还维持着拔刀张弓的临战姿态,神经俱是绷紧到了极点。

这一领域的展开过程,本就悄无声息。

再加上它斩杀的目标,同样是“不可见”的。

所以,在破冰队员们意识到,战斗一触即发、即将开始时,这场不见刀光剑影,也无横飞血肉的战斗,实则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唯有张楠凭借超凡感知,最先反应过来:

那道正在朝地狱级进发,本该足以轻易重创破冰小队任何一人的恐怖气息,在眨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痕迹了。

是姜潮动手了!

继张楠之后,其余人也纷纷意识到了这一点,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坐在翻斗车厢最外侧的大队长。

他们没有受伤,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物理或精神冲击。

就连装载着他们的装甲车,都没有多出半道划痕......

那片领域展开得如此精准,精准到只抹除掉了唯一目标!

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姜潮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看来我对领域技能的掌控,方才又更进了一步。”

“都说危急关头,最能磨炼人、提升人的实力与技巧......看来果真是所言非虚啊!”

没有人多说什么。

即便是早先就已暗暗起疑的张楠和棱镜,此刻也不过是将心底那个想法,又拧紧了一圈而已。

她们与姜潮的关系,本就好到没话说。

更何况,无论是刚才,还是先前的每一次,姜潮都是为了救她们才选择出手。

至少在她们的视角里,是这样没错儿。

那个看不见的异变体,她们既无法目视也无法感知,更不具备恶犬那样的恶意嗅觉。

自然无从得知,它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正面伤害任何人。

若是在这种时候,选择与姜潮计较......岂不是太寒人心,也太不知好歹了?

姜潮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飞速后退的路景。

即便大家没有多言,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那层以“控制不好领域”为由,来遮掩私吞晶核的幌子,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他自己亲手撕了个干净。

但那已是于实际情况而言,他所可以做出的唯一选择了。

他不能冒着,放任老唐彻底从自己的感知中逃脱,或是伤害到张楠等人的风险,刻意去表演、伪装,自己对刹那净土的掌控有多么粗糙。

在那一瞬间,姜潮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

相比起“裁决”或“审判”老唐来,他的目的是守护。

他不能让这辆车上的任何一个人,还有将来或直接或间接,有可能受到老唐影响的每一个人,因为自己的犹豫而付出代价。

确认危机解除后,姜潮简单向众人讲述了一下,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受老唐的能力影响,破冰队员们的记忆,都已经变得残缺不全。

中年男人脑中,关于这位多年老友的全部印记,更是早就被彻底清空。

这就使得想要帮大家搞清楚状况,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好在姜潮的表述还算清晰,简短几句话,便将整个过程大致还原了出来。

听完他的讲述,破冰队员们或讶异或遗憾,似乎为自己错过了,如此诡异、惊险又刺激的经历,而暗暗感到惋惜。

中年男人则长久沉默着,满脸都写着怅然若失。

如果不是有姜大队长解释,他都不会知道:

一位曾与他并肩作战许多年、共面生死无数次的老战友,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被一股神秘力量,从物理到记忆、从存在到痕迹、从精神到意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抹去了。

那种感觉既奇妙又痛苦,就像是心被人挖走了一块儿,却连“那块儿”的形状,都再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