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喧嚣喧腾于长街之上,街对面的云客来酒楼门前人潮如织,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墨之遥倚在三楼厢房雕花木窗的窗沿边,一身惯常的红黑锦衣衬得身姿肆意张扬,眉眼间那股放浪不羁的散漫劲儿分毫未敛,目光遥落向对面,语气漫不经心又裹挟着几分玩味:
“玉箫宫宫主大婚……有意思~”
厢房里围坐的几人闻声,都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玉箫宫宫主宫寒兮本就是江湖朝堂两头都绕不开的奇女子,近几年来,凭一己之力建起偌大玉箫宫,转头又一手操盘创立督察院,手段智谋都堪称顶尖。
督察院从成立之初,她便甘愿化作东临皇墨启睿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借着督察院的监察权,悄无声息地拔除了朝堂之上大半姬家安插的眼线与党羽。
这几年来,姬家在朝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被清理一半。至今为止到现在,姬家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此人素来行踪诡秘,常年神出鬼没,动用无数人脉暗线,到头来连她的底细都没能摸清几分。
底细不明的对手最是棘手,他们这些世家行事素来谨慎,自然不敢贸然对她轻举妄动。
平日里坊间关于这位宫主的风流传闻倒是满天飞,而他们也只当个闲谈趣闻,谁都不曾深信,毕竟谣言止于智。
而至于宫寒兮便是凤九鸾这件事,四大家族压根没有往这一层去揣测。
五百年前,四大家族奉国师之命平定各地纷争,而后划分疆土,建立四国。
自那以后,他们便扎根四国,没再踏足凤朝故土。岁月流转,世代更迭,家族的野心也随权势一同日渐膨胀,势力触手慢慢向上蔓延,隐隐有凌驾四国皇权之上的势头。
近二十多年来,玄夜更是彻底断绝了与四大家族所有往来,音讯全无。
时间一久,他们便以为,凤朝早已是过往云烟,再也不会有能力制衡四家了。
可谁能料到,天象异动。东方家与姬家推演出来,一统九州的凤朝女帝已然现世。
四大家族察觉到天象异动,数次想方设法联络统筹四家的国师,可不论动用何种音迅密文之法,都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无。
久而久之,各族内不少人心生疑虑,暗自揣测,莫非四大家族早已被凤朝皇室弃置。
所以国师才数十年杳无音讯,若是真论落凤朝弃子了,那么等待四大家族的便是死路一条。
四家人心浮动,日渐嚣张的四大家族才不得不暂时收敛了向外扩张的爪牙,压下了许多激进的谋划。
数月之前,族中星象再次发生剧变,卦象清晰指明,凤朝帝姬现身东临国。
事关他们家族数万人命,四家当即商议敲定,各派族中核心子弟私下搜寻帝姬踪迹。
他们一行人刚在东临打探没几日,四国朝堂便同时对外颁布了联合公告。昭告天下。凤朝帝姬已然现世,还一举粉碎了苗疆暗中图谋南渊的全盘阴谋。
此事声势浩大,顷刻间席卷整片大陆,朝野江湖无一不在议论这件惊天大事。
四大家族见状,心头更是焦灼万分。接连数次动用压箱底的渠道联络国师,可无论他们如何传信,那边始终半点回应都没有……
东方正和端起桌上清茶抿了一口,才侧头看向窗边的墨之遥:“怎么?墨兄对这位宫主感兴趣了?
墨之遥斜媚一笑,利落旋身落座席间,语气散漫道:“难不成诸位不感兴趣?”
始终默然品茶的姬无双闻言,慢条斯理放下茶盏,语气不紧不慢地泼了盆冷水:
“倒是还有闲心对人家感兴趣。我们在外寻找帝姬数月,连个消息都没有。族里又增派了人手外出同我们追查。我还听闻,墨家此番派出来的,可是和你争夺家主之位的墨之淮。”
话音落下,席间几人的目光都落到墨之遥身上。
墨之遥闻言只是嗤笑一声,眼底漫上浓浓的不屑,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玉佩:
“墨之淮?就他,还不配被我放在心上。我们都没能摸到帝姬的人影,就凭他,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琅琊少君微微蹙眉:“话虽如此,可我们此番身负族命而来,还是得尽快先寻到帝姬。若是被他们抢先寻到帝姬,我们在族内可是落了下风。”
“下风先不提。”
东方正杰端起酒杯轻轻晃动酒液,语气沉了下来,“不能重回帝姬身边尽忠,咱们四大家族上下,恐怕一个人都留不下。”
这话落地,席间众人齐齐沉默地叹了口气。
墨之遥眼底的漫不经心也消散大半,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那个命星衰微退,四大家族湮灭的传言当真属实吗?”
四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只是重重叹气,无人应声。
良久,姬无双缓缓出声:“说起来是三年前,细算下来该是四年前了。四大家族对应的本命星就开始一点点黯淡。几月前我离开家族的时候,本命星几乎已经微弱到近乎熄灭,想来东方家那边的天象,也不会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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