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温馨午膳落幕,桌上杯盏余温未散。凤九鸾顺了顺三宝柔软的发丝,温声开口。
“归来还未去给诸位师父请安呢,一同过青竹幽居问礼吧。”
话音刚落,江子言、玉清川、墨景澈与身侧的慕容衍,竟不约而同将她拦了下来。
几人动作默契至极,显然早有筹谋,无半分仓促巧合之意。
江子言唇角噙着一抹温雅笑意:“兮儿,师父们特意交代了,你离家几个月,先陪孩子们最重要,这两日就先不用过去请安了。”
凤九鸾未多想其中曲折,闻言微微颔首:“行吧,既如此,就先陪着孩子们。”
话音落下,几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得逞的浅笑意,飞快敛去,不露分毫破绽。
安稳闲适的日子一晃便是两日。
连日天寒落雪,琼花碎玉簌簌落满玉箫宫的亭台楼阁。
寒院之中却是暖意融融,笑语不绝。凤九鸾一身柔软素色锦衣,正陪着三个孩儿在庭院中堆雪嬉闹。
她素手拈雪,眉眼弯弯,耐心陪着大宝塑雪、陪着二宝打闹,任由软糯黏人的三宝挂在身侧撒娇。
清脆温柔的笑声夹杂着孩童的咿呀嬉闹,洋洋洒洒传遍整座寒院,驱散了冬日寒凉,漾开岁岁温柔。
寒院岁月安然静谧,可偌大的玉箫宫却是全然另一番光景。
各殿回廊悬满精致云锦灯笼,朱红绸带绕满亭柱檐角,处处装点着暖金艳红的喜庆饰物。
弟子步履匆匆、有条不紊,各司其职布置打理,一派热火朝天、喜气洋洋的盛景,热闹丝毫不输皇家盛典。
慕容衍负手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嬉闹的人影,眼底含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后怕。
“还有多少家未到?今日一早她便心心念念要去给师父们请安了,若非初儿那孩子机敏,巧言糊弄遮掩过去,今日便要露馅了。”
江子逸立在一侧,神色沉稳,低声回禀近况:“方才风儿传来回信,玉家众人尚在路上,明日便可准时抵达。其余受邀世家、旧部亲友,今日已然尽数到齐,安顿妥当。”
周遭气氛微凝,皆是惦念着藏在暗处的盛大谋划。
乔洛眸光温和,看着院中无忧无虑的女子,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顾虑。
“婚期只剩三日,这般层层遮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迟早会被她察觉。依我之见,不如坦诚告知于她。”
话音方才落下,殿中众人异口同声,语气坚决,齐齐出声:“不可!”
一声整齐笃定的否决,响彻殿中,无一人赞同。
花无影清冷的眉眼染满认真,语声格外温柔:“这场大婚,是我们欠她的。我们要的是给她一场猝不及防、满心欢喜的盛大惊喜。”
时宴指尖轻叩桌案,眸底深沉温柔,附和道:“不错,我们筹谋多月,万事俱备,只待良辰,万万不可提前败露,毁了这份心意。”
众人皆是颔首认同,心意相通。
乔洛见众人态度坚决,便也收起心底的顾虑,温润眉眼间漾开浅淡笑意:“既如此,那便不可出半分纰漏。余下三日,各司其职。”
话音落,几人纷纷颔首,有条不紊细数筹备事宜,分工明晰,面面俱到,早已筹划得滴水不漏。
窗外风雪未歇,寒院的笑语依旧清亮动人。
凤九鸾全然不知身后众人的百般筹谋,正蹲在雪地里,温柔替三个孩子拂去肩头落雪。
大宝堆起方正雪塔,沉稳认真。二宝追着落雪奔跑跳跃,欢声阵阵。三宝小手抓着一团白雪,咯咯笑得眉眼弯弯。
她眉眼温柔恬淡,眼底是久未有过的轻松安然。此刻守着儿女安宁,只觉岁月静好,满心知足。
她哪里会知晓,在这片刻的安稳清闲日子里。他们瞒着她,倾尽心力筹备一场盛世红妆。
只待三日后良辰吉日,于四方亲友、师门故旧、各家亲眷的满堂见证之下,与她礼成大婚,拜堂偕老。
无人知晓,这场盛大婚典,缘起南渊东宫那日她初醒,就说要履行三年前对他们的承诺。
因此,他们心里就生了一丝想法。众人一合计,便有此刻的大婚。
她身份超然,是凤朝唯一正统帝姬,金枝玉叶,尊贵无双。
一生跌宕半生风雨,为国为民颠沛流离,吃尽世间苦楚,从未被人好好偏爱以待。
他们不舍得让她循寻常礼数、被动等候,更不舍得让她委屈半分。
于是他们暗自同几位尊师们决议——由他们来筹谋,先下手为全她圆满。
诸位师父与各家长辈看尽他们数年痴心守候,亦疼惜自家孩子历经磨难、孤身负重多年,心中早已默许这段姻缘。
一番商议,众人一拍即合,结成秘契。所有布置、宾客、婚期、礼制,全程暗中操办,半点不曾让凤九鸾知晓。
她是凤朝帝姬,身负天下荣光,身份冠绝世间寻常女子。
寻常红妆配不上她,寻常礼数委屈不得她,寻常婚典衬不住她的风华尊贵。
故而这一场婚事,不待她奔波礼数,不待她躬身请示,不待她开口所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