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清透,晨曦穿透层层竹海薄雾,洒满整座药王谷。
山间晨雾未散,漫着清甜绵长的药香,静谧安然。众人一早齐聚主院竹舍,用完清淡早膳,谷中一派安宁祥和。
廊下晨风微凉,拂动玄夜的衣袂发梢。他缓步上前,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怀抱一如从前无数次那般,将她妥帖护在方寸之间。动作轻柔却缱绻,带着无声的不舍与千般惦念。
他垂首,下颌轻抵她发顶,嗓音低沉温和,裹挟着晨起的清寂:“我走了。”
凤九鸾轻轻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指尖微微攥住他的衣襟,轻声应道:“一路保重。”
玄夜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几分,似想将这片刻温存尽数珍藏。
他低声叮嘱:“万事小心,勿要强撑。”
凤九鸾微微点头:“我知晓。”
玄夜松开怀抱,指尖温柔拂去她鬓边碎发,眸底深情藏而不露,只深深望了她一眼。
随后他不再多言,挺拔身影随即消失,不见踪影。
谷中风静水宁,药香依旧。
庭院骤然安静下来,才相聚的暖意淡了些许。她缓步挪至院中临水的竹案旁,案上平放着一架古筝。
落座时,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筝弦。筝声缓缓从弦间漫出,悠悠荡开在谷间清风里。
一曲终了,庭院彻底归于宁静。
慕容衍躺在院角的竹制摇椅上,模样随性又慵懒,开口道:“好曲子,叫什么名字?”
凤九鸾轻拢琴弦:“一笑江湖。”
话音刚落,叶麟来到她身后落座,自然地将人拥进怀里:“教我。”
“好。”凤九鸾浅浅一笑。
一旁的圣宸默不作声端起石桌上的热茶,仰头一饮而尽,空杯轻轻落在石面上,一声脆响落地的刹那,他骤然拔剑出鞘。
寒光骤然划破院内温和的晨光,足尖点地纵身掠出,循着筝曲的韵律,行云流水般舞起长剑。
剑光错落纵横,时而随余韵舒缓流转,如风拂竹影。
时而凌厉疾走,锋芒破空,恰似江湖风波骤起。
招式与一笑江湖的曲意完美契合,洒脱里藏着凛然锐气,进退间利落潇洒。
院中一时剑影翩跹,清风绕着剑光盘旋。
慕容衍静静躺在轻晃的竹摇椅上,阖眸静听余风弦韵,安然沉醉在这山野清宁里。
叶麟与凤九鸾两人默契的双指齐落,两道清浅琴音重叠相融。
清风徐徐,琴音泠泠,剑影翩翩,闲人安然。
这一刻的药王谷,知己相伴、琴剑风流、岁月温柔,真真正正应了曲名——一笑江湖,万事从容。
————
光阴转瞬即逝
五日后,时宴一行人总算平安踏入谷中,唯独时宴受伤几人面色惨白,眼底堆叠着浓重的疲惫之外,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变化。
院中纳凉闲谈的凤九鸾几人早已起身,叶麟率先迎上前,目光扫过几人憔悴的气色,蹙眉出声询问:
“为何比原定行程晚了两日?路上可是出变故了?”
玉清川回话,嗓音沙哑干涩:“鹤名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路上耽搁了不少时日。”
话音落下,君鹤名眼前骤然一黑,身躯直直向前软倒。身侧一直搀扶着他的江子逸反应极快,手臂立刻发力牢牢托住他下坠的身体,堪堪稳住了人,不至于摔落在地。
凤九鸾见状脸色微敛,快步走上前,指尖轻搭在他腕间探查脉象,语气沉了几分:“先把人扶进我房间,我去取点药。”
江子逸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半抱着虚弱昏迷的君鹤名,动作轻柔缓慢,生怕稍一用力就牵动他孱弱的身子。
圣宸也连忙上前搭了把手,两人一同送君鹤名走进她房间。
室内静谧安宁,陈设简单素雅,隔绝了院外的冷意。
从药房取回连日刚制成药丸,这些药本就是她早前记着几人所受的伤势,提前斟酌药性配好的,对症下药刚刚好。
她先俯身,小心撬开君鹤名的牙关,用水送服下药丸,目光沉沉地看了他片刻。
而后转过身,依次为时宴、碧卿尘、乔洛、花无影、箫皓轩逐一诊脉。
一番探查下来,众人的外伤都已好了大半,算不上棘手麻烦。
更棘手的是,筋脉里的蛊毒并未完全解除。这蛊毒阴柔诡谲,浸透四肢百骸、贯穿周身脉络。
压制着众人修为难以恢复,稍有情绪起伏、内力躁动,便会隐隐引发经脉酸胀滞涩。
所幸药王谷得天独厚,幽谷中的温泉浸润千年药地灵韵,泉水自带固本清毒的药性,浸泡可温养筋脉、柔和血气。
再加上谷中遍地珍稀灵药、只需安心静养月余,日日泡汤调息、按时服药调理,沉淤在筋脉深处的蛊毒便能消解,耗损的内力,修为皆可尽数复原。
她将分装完毕的药一一递过去,语调平稳温和:“来,都把药服下。蛊毒已然深入筋脉,恢复起来不会太快,后续都要静心静养,切忌动气强行催动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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