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残局已定,夜风扫尽残留的蛊毒腥气。
墨景澈的暗卫列队立于马车周围,一行人身姿挺拔,气息凛冽。
而出手的南弈洲暗卫已然收敛杀势,静立一侧,随时待命。
同时三十名银面凤卫依旧衣袂肃然,也静静列队立于侧方空地。
无人喧哗,无一人动。
银面覆颜,眸光冷冽如霜,周身余锋未散,杀伐之气沉沉笼罩荒野。
明明已然平定危局,却依旧寸寸戒备,不泄半分破绽。
夜风扫过狼藉战地,死寂骤然降临。
时宴、玉清川、江子言等人陆继掀帘走下马车,身姿挺拔,目光淡淡扫过夜色里列队肃立的两拨暗卫。
墨景澈望着满地倒地的苗疆杀手尸身,眸色微沉,率先开口确认:“可是苗疆的杀手?”
立于最前的南弈洲暗卫十三垂首拱手,语态恭敬沉稳:“回殿下,正是苗疆之人。此番共计派出百名死士,若不是……”
话说一半,他适时顿住。
余下未尽之意,众人心中皆明。
今夜若无两方援军,仅凭他们随行十几人,纵然能拼死护主,也必定损耗惨重、难逃纠缠。
玉清川缓步上前,目光落在一众气息冷肃、隐匿至极的暗卫身上,温和问道:“不知你们背后主子是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唰——
三十名覆着冷白银面的凤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参差。
全员齐齐单膝跪地,衣袂贴地,风骨凛然。“凤卫,见过诸位主君。”
短短六字,身份昭然若揭。
众人皆知,会称他们主君的——只有她的人。
未等多问,领头暗卫据实回禀:“属下奉我家太子殿下密令,一路随行暗中护送诸位赶赴药王谷。”
闻言,江子言出声问道:“可是弈洲太子?”
领头人应声笃定:“正是。”
原来如此。”
闻言,时宴几人心中豁然明晰,抬手握拳,以示感激。
时宴开口:“替我们多谢你家太子殿下。他朝堂事繁,身边离不开人,还费心为我等笋谋,实在费心。
此番你们便先折返复命吧。这余下的路途,无需你们再暗中护持。”
暗卫首领闻言身形微滞,面露迟疑:“这……”
时宴看出他的顾虑,宽慰道:“无妨,你们只管回去据实复命即可。”
首领沉默片刻,躬身一揖,恭顺应命:“遵命。”
言罢,他抬手示意。
一众暗卫身形一晃,纷纷隐入沉沉夜色山林之中,转瞬无踪无迹,彻底褪去所有气息。
夜风徐徐,战地狼藉渐显,残留的血腥气随风淡去。
墨景澈望着暗卫消失的方向,轻声开口:“他此番,倒是真心周全。”
的
花无影笑着接过话茬,语调闲散却意有所指:“要说心思周全,又何止他一人。”
这话里暗藏深意,在场几人心下了然,相视一笑。
短暂的闲谈落幕,时宴抬眼望向前方隐在夜色里的官道,收敛笑意道:“此地不宜久留,清理完残局,继续赶路。”
墨景澈当即安排暗卫快速处理战场痕迹,三十名银面凤卫重新隐回暗处。
车马再次启动,车轮碾过路面,趁着浓重夜色向着药王谷的方向前行。
————
子时夜深,万籁俱寂,药王谷本就静得只剩夜风掠过树梢的轻响,山门处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却收敛的脚步声。
几道利落身影趁着夜色翻入院中,正是一路先行的慕容衍一行人。
庭院内早已灯火通明,廊下灯笼摇曳,暖光铺满青石地面。
刚稳住身形,目光便不约而同被灶房方向的动作吸引。
灶房的檐下孤灯独明,昏黄光晕里立着一道清瘦身影,背影安静从容,正低头打理着灶边的琐事,周遭烟火袅袅,冲淡了三人深夜赶路带来的几分疲惫。
灶房里传来一道清软婉转的少女声,带着几分戏谑:“回自个家都要翻墙入院,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慕容衍三人闻声对视一眼,循着暖融融的火光并肩走入灶房。
烟火朦胧之间,玄夜安静地坐在灶角,抬手为灶膛添着柴薪,火光将他半边侧脸衬得柔和。
而凤九鸾就站在灶台前,挽着衣袖,正有条不紊地摆弄着锅里的宵夜。
三人见到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几乎是异口同声出声:“兮儿。”
凤九鸾闻声回过头,眉眼间漾开盈盈笑意:“累了吧,先去洗漱休整一下,我给你们备好了宵夜。”
连日赶路紧绷的心弦在此刻骤然松弛,三人心中暖意翻涌,齐齐颔首应下。随后便各自动身,去往各自的竹屋洗漱沐浴。
凤九鸾搅动锅里汤汁的手微微一顿,对着暗处身影温声开口:“苗疆追杀一事本宫已知晓,谷内东南角方向有静舍空院,下去休整吧。”
话音落时,隐匿在夜色林木间的数十道凤卫暗影,齐齐敛息退隐。
药王谷,隐于四国万重青山腹地,四面奇峰环抱,层峦叠嶂,外人极难寻觅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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