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凤九鸾声音骤然变冷,就在方才对峙的片刻,她心底莫名涌上一阵剧烈的心慌。
往日无论身陷何等险境,她皆能感知到几人的气息安稳。
可此刻,地底地宫阴气沉沉,死气弥漫,她竟完全捕捉不到任何半分气息。
众人只见凤九鸾眸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漆黑瞳孔翻涌着滔天戾气与慌乱。周身雪白真气骤然暴涨数倍,凛冽之力撕裂周遭空气。
一股磅礴凛冽的真气轰然撞击在地宫入口之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厚重的地宫石门寸寸龟裂,碎石簌簌崩落,漫天尘土翻卷飞扬。
禁锢在地底的阴寒浊气被磅礴真气轰然冲散,凛冽劲风席卷整座地下,瞬间一分为二,露出巨大的通道。
凤九鸾周身白芒炽盛,衣袂狂舞翻飞,周身气场凛冽得近乎恐怖。
身后南皇等人尽数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力量震退数步,眼底皆是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凤九鸾,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素来沉稳自持、临危不乱、纵遇蛊祸杀局亦从容淡定的凤九鸾
此刻眼底是压不住的暴戾与慌乱,指尖微颤,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彻底倾覆理智。
气息全无。
一丝一毫都寻不到。
身形如一道白影,直直冲入漆黑的地宫石阶之下。
一踏入地宫,刺骨阴气扑面而来。她横扫地宫里每一个角落,眼底的镇定彻底崩塌,只剩极致的焦灼与慌乱。
整座地宫,空荡荡一片。
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熟悉的气息,方才残留的打斗痕迹与血迹尚新,可他们尽数不见!
心底的慌乱与恐惧彻底炸开,攥得她呼吸发紧,指尖微微泛白颤抖。
直到来到了刑狱室,刑具森然入目,石殿空旷寂寥,唯有残留的血腥气与蛊毒气息肆意弥漫。
铁链悬空摇曳,石壁也空空如也。
只剩下方才的酷刑余温尚在,地面散落着带血的碎布。足以证明他们刚刚还被困在此地,受尽折磨。
众人紧随其后冲入地宫,看到空空如也的石殿,皆是神色大变。
江子逸喃喃道:“人不见,怎么会?”
凤九鸾僵在原地,背脊微微紧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与慌意席卷全身。
这一刻,她瞬间想通了所有布局。
南汐以尸鳖蛊为饵,苗疆少主拦路拖延,地宫酷刑折磨人质,再借密道带人转移,彻底牵制她、拿捏她的软肋!
南汐根本没想过留在长公主府与她缠斗,她从一开始,就是掳走他们为质。
下一瞬,凤九鸾猛地抬眸,眼底慌乱尽数化为刺骨冰冷的杀意,一字一顿,声彻地宫:
“南汐,你敢动他们分毫,我定让你!血债血偿!”
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清冷的嗓音在死寂的地宫中层层回荡,却只换来无边的回音……
——————
这时,宫外骤然传来震天鼓声!
咚咚咚——!
急促沉重的战鼓声响彻整座南都,由远及近,震彻皇城每一寸土地。
紧接着,宫外斥候拼死奔入皇城,凄厉嘶吼穿透夜幕:
“报——!!”
“京外十万羽林军全员列阵!铁马围城,四门封禁!南汐领兵压境,兵临皇城之下!!”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整座长公主府、整座皇城,瞬间陷入死寂般的恐慌。
南弈洲浑身一震,眸底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她怎么掌控了十万羽林禁军?”
南皇面色沉如寒潭,“蛰伏数年,步步为营,原来这才是她的终极布局。蛊祸是虚,夺权是实。”
地宫阴风呼啸,吹起满地血腥。
凤九鸾立在遍地伤影之中,雪白衣袍染了点点血渍,漆黑的眼底再无半分温柔,只剩冰封万里的寒意与杀伐。
她缓缓抬眸,望向皇城宫外的沉沉夜色,唇角勾起极致冰冷、极致决绝的弧度。
“想围城夺权,做这个南渊江山的主?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话音一落,她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
烽火压城,战鼓震天。
皇城内外人心大乱,宫灯摇晃不止,百官奔走仓皇,百姓惊惧啼哭,整座南渊帝都,一夜之间濒临倾覆之危。
城头夜风猎猎,卷着肃杀的铁锈血腥味扑面而来。
守城禁军死死攥着冰冷的长枪,指尖尽数发颤,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黑压压的人海铁马。
城下十万羽林军列阵如墨,铁甲寒光映照着沉沉夜幕,无边无际,层层叠叠围堵皇城四门。
寻常禁军围城,阵列再整齐,也难免有人声骚动、马蹄错落,可眼前的十万大军,死寂得可怕。
无一人低语,无一人异动,连胯下战马都垂首屏息,纹丝不动。
数万双眸子空洞僵硬,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神采,只剩统一的、麻木冰冷的锋锐,如同被全然操控的死士木偶。
凤九鸾登临朱雀城楼,俯瞰城外壮阔又诡异的军阵。看得她心底发寒,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背脊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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