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翊说自己是苗疆人并不准确。
他母亲是上一任的苗疆圣女。
虽然明面上圣女都要终身为处子之身,但圣女毕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他母亲便在圣女位上时破了戒。
可母亲刚出生就被大祭司和族老们选中,从小就接入圣坛抚养,按圣女来秘密培养的。
成年后又被天命圣蛊选中成了圣女。
她还是苗疆一族数百年来唯一一个通灵师。
所以她失身后,族老们统一商议后,一致捂下此事。
最后母亲在生产时一尸两命。
圣女归天,族内就要重新选定圣女。
一群刚出生的娃娃摆在祭坛上,天命圣蛊却偏偏爬向了被放在角落里的许翊。
族老们不死心,再验又验。
可不管他们把许翊放在哪里,圣蛊都能精准无误地选中他。
无奈之下,族老们宣布他是上天选中的新任“圣女”。
许翊从小就被一直扮作女子。
因他容貌清秀,也没被人怀疑过。
甚至他也一直认为自己是女子。
直到他偷偷溜进学堂,与学子们同吃同住,才发现真相。
所以他崩溃跑了出去。
结果意外被绑。
许翊之所以没对宋听月说出全部的真相,是因为至今苗疆都没传出有新圣女登基。
那他的身份便不能暴露。
宋听月真心觉得许翊是上天派来救她的。
不可置信半晌后,她出声问:“那你可知这蛊虫可有破解之法?”
这唯一的生机就摆在眼前,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抓住。
不等许翊回声,她便屈膝跪了下来,抓住许翊的手求道。
“许公子,求你救救我,我愿以全部身家相赠。”
若此蛊真能解,不仅能救她性命,还能给萧烨致命一击。
别说是全部身家,便是更多她也给得。
许翊垂眸,伸手扶她起来。
“此蛊我倒是能解。”
“只是不能告诉你,以防止你体内的子虫听到通风报信,你需得给我一个你信得过的、知晓此事且愿为你而死的人。”
*
因为要帮宋听月解蛊,许翊暂时没有离京。
被宋听月安顿到了崇义大街上的酒楼里。
回侯府的马车上,宋听月一直在想许翊说的话。
信得过并且知晓此事的,陆云舟就行。
可偏偏还要这人愿为她而死。
这话一出来,宋听月就迟疑了,没有立刻答话,只说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她并不是怀疑陆云舟的忠心。
只是怕陆云舟真的为她而死。
正想着,马车忽一摇晃。
到了。
宋听月弯腰出来,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下丰神俊逸的陆惊从。
她怔愣了下,人就被陆惊从抱下了车。
旁边的车夫和小厮连忙背过身去。
宋听月往旁边看了一眼,回身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你不会一直在这儿等吧?”
“嗯,”陆惊从与她四目相对,声线宠溺:“我怕夫人不要我了。”
宋听月噗嗤一笑,没想到堂堂金吾卫中郎将也会卖惨。
她笑着搂紧陆惊从的脖颈,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夫君,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我不要谁也不会不要你的。”
陆惊从轻笑了一声,把唇放在她耳边轻声问:
“船上还是床上,夫人莫说错了。”
宋听月一怔,脸颊瞬间红到了耳后,也不再开口了。
陆惊从又笑了下,俯身想亲她。
宋听月一愣往后躲去,随后下意识转头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看过来,才松了口气说道:
“我、我还没吃饭,好饿,而且我还有件要紧的事要跟你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陆惊从也不闹了,弯腰将宋听月放下来。
用大掌牵住她的手往侯府里走。
*
饭桌上。
宋听月在说完陆鸣的事后,见陆惊从没什么反应,抿唇问道:
“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陆惊从摇头:“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没反应,是因为今日早以“阿尘”的身份亲眼所见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
今日他让陆云舟把宋听月支出去后,逼陆鸣画出了陆鸣父亲的画像。
画上之人并非是他父亲永宁侯。
此人他很是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那你就不生气吗?不愤怒吗?不想一探究竟吗?”宋听月的声音打断了陆惊从的思绪。
陆惊从笑了下,又夹了菜到宋听月碗里。
“想,而且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查明真相,所以不急于这一时,还是陪夫人吃饭最重要。”
“……”
宋听月又看了他一眼。
他今日是怎么了?不是当众撩拨她,就是打直球告白,还一口一个夫人。
难不成是……
宋听月呼吸一滞,下意识转眸看向窗外。
什么也没看见。
她放下筷子,凑到陆惊从耳边问:“窗外是不是有人?是太后的人还是萧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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