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仪轻轻放下阿念,“闹够没有?”
阿念羞红了脸,云旗刮一下她的鼻子,“看你这样儿,快去池边洗洗。”
阿念红着脸朝池边跑去。
“念姨,你的披巾!”庭芝跑过来,拿起挂在树丫上的披肩喊。
“给你念姨拿过去吧!”上官仪叮嘱儿子。
“我给念姨拿去。”庭璋抢过披肩。
步明拿着几个杏子,阿阮吃完一个,他又递过去一个,还叮嘱:“慢点吃!”
步沧浪和上官仪欣慰的看着笑闹的一大家子。
“阿旗,中午准备一点琼花酒,我和步叔要喝个痛快。”上官仪含笑望着云旗。
“早就准备好了。虎伢子正在厨房忙乎着呢,酒菜都包你们满意。”云旗得意的回答。
“奴婢去厨房帮帮虎伢子!”阿念走过来,脸上还有微微的红晕,说完就转身跑了。
上官仪目送阿念的背影,摇头笑道:“阿念三十过了吧,还活蹦乱跳的爬树,像个没长大的小娘子。”
“刚才阿娘也想爬树,念姨先爬上去了。”阿阮嚷嚷着。
“我们也想爬上去摘杏子,念姨抢了先。”庭芝也笑道。
一边的云旗拿起几粒杏子放在步沧浪的手中,“步叔,尝尝味道怎么样?”又给上官仪手上放了几颗。
“阿念摘的还真不少,这丫头!”上官仪边吃边道。
云旗望向远处,阿念的身影看不见了。她又望望上官仪,神色若有所思——
阳光在案桌上洒下斑斑驳驳的光影,兰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和着灶房传来的阵阵饭菜香,勾得众人食欲大振。
午宴开始,上官仪坚持步叔在主位落座,自己和云旗在他左右侧,其余人等依次入席。
阿念先端上来的是冷盘。四只青花瓷碟,摆成一个方形,碟中的冷菜色香味俱全。
桌上的菜琳琅满目,中间的主菜有金齑玉脍,虎伢子将鲜活的鱼肉切得薄如蝉翼,搭配用的香料是调制的金色蘸料。
接着是炙羊肉, 羊肉切得薄薄的, 在炭火上烤得焦香四溢。
还有飞鸾脍,葫芦鸡,五福饼,桂花糕……
上官仪举起酒杯:“今日欢聚一堂,祝步叔身体健康!”
大家齐齐举杯。
步沧浪也举杯:“今日大家在一起,是为了庆贺陛下将韶游的诗歌风格命名为‘上官体’,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一起举杯祝贺!”
大家再次举杯!
‘我也要喝酒!’阿阮去抢步明的酒杯,步明急忙将块桂花糕塞进她的嘴里:‘小女孩不能喝酒,长大了阿兄陪你喝个够。’”
阿阮嘴里塞满桂花糕,她含含糊糊嘟囔:“说话算话,等我长大了,你要陪我喝个够。”
“哈哈哈……”
这顿午宴热热闹闹的持续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上官仪陪着步沧浪在花园散步。
“韶游,当年去上官府家灭门的另一个恶人没有死,有线索了。”步沧浪低声道。
“真的吗步叔?”上官仪停住脚步,一把抓住步沧浪的独臂。
“是的。”步沧浪肯定地点点头,“查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他死在乱世,谁知他竟然还活着!终于有线索了。”
“步叔,你快告诉我!”上官仪迫不及待道。
“今天来,除了祝贺外,就是告诉你这件事……”
晚膳后,送走了步沧浪和步明,孩子们都玩累了,各自回房休息。
夜色沉沉。上官仪坐在书房翻着一本陈旧的书,书的封面上隐约可见四个字:《上官九式》。
云旗走了进来,“子时了,还不休息?”
上官仪站起来,“是该睡了,明天还要起早。”
云旗却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你不睡吗?”上官仪温言问道。
“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云旗望着他。
看到云旗的一脸郑重的神色,上官仪有些诧异,“什么事?这么严肃!”
云旗道:“阿念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今天上午也说过,她也老大不小了。”
上官仪道,“是啊,她的确老大不小了,怎么?你想把她嫁出去?”
“我怎么舍得把她嫁出去?你舍得吗?”
上官仪笑笑:“她嫁不嫁,嫁到谁家去?自然是夫人说了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云旗又道,“阿念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像亲姐妹一样。不如,夫君就把他收了吧!”
“什么?”上官仪张大了嘴,大吃一惊,“我收了她。”
“是啊。”云旗道,“我问过她很多次,她不愿意离开我。也不能让她就这样下去吧,总该有个名分。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嗯,阿旗。”上官仪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她,“你忘了?新婚的时候,你说不希望我纳妾,这辈子只能有你一个娘子。难道你改变主意,愿意我有几个女人?”上官仪似笑非笑的调笑着,
云旗嘟着嘴道:“是啊,我是说过,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可以纳阿念,但不能有别的女人。”。
“阿念是我最信任的妹妹,你就收了她吧。”
“不行,”上官仪的口气很坚决,脸色也很严肃,“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阿念有什么不好?这些年,在这个家里,她不仅尽心尽力的伺候我,也尽心尽力的伺候你,尽心尽力的伺候孩子们,她和虎伢子一起,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为这个家,她操碎了心。”
“不是她不好,是我对她没有那些感觉。在我的眼里,她就像一个小姑娘,一直就是这样。”
“好啦,夫人,我们去睡觉吧。”上官仪拉住云旗的手就往外走。
“不。”云旗用力把他的手甩开,“难道你真的没有想过纳妾?”
“我没有啊!”上官仪停下脚步。
“如果——如果那个琼美人没有死,她愿意嫁给你,你会纳她为妾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聚住了——
上官仪顿了一阵,回过头,狠狠的瞪着云旗:“你非要这么问才舒服吗?”头也不回的走了。
门外的转角处,阿念端着茶盘躲在后面,她的脸色一片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