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俩人不知正背着人嘀咕什么,柳京轩凑到叶勉耳边说了两句,叶勉便与他一同嘻嘻哈哈地乐起来。
邶明蘅又去仔细看叶勉,就见他左手腕间绕着一串奇楠香珠,看着简单无华,偶尔抬袖时,却香气清幽,令人闻之忘俗。懂行的都知,这一串珠子,能在京郊换座宅子。
邶明蘅想到此,心里又苦又恼,这珠子是南边真腊国夏天进贡来的,当时他亲笔造册收入东宫私库。
殿下叫司珍局制了一串手持念珠,常常闲坐时拈于指间把玩,剩下的珠子做成手串,不知何时赏给了叶勉。
太子看重外戚,又格外疼爱叶勉,却对他们国姓子弟不冷不热,简直令人心寒齿冷!
想当初他入东宫,府门前也曾热闹过一阵。可几个月过去,储君身侧谁亲谁疏,早被人摸了个透,那起子见风使舵的,一窝蜂地去烧热灶了。
邶明蘅念及此,对太子又添了几分怨气——当年昭怀太子在世时,对宗室子弟何等亲厚优容,怎地到了这一位跟前,同宗同族反倒不如外人了?竟纵得那些外臣之子欺到他脸上来!
邶明川见堂弟盯着叶柳二人的眼神有异,恐被人察觉,赶紧把买卖人口的话茬,岔到了别处。
邶明川心内暗叹,他这个堂弟,因家势中落,被老辈宗亲们格外疼惜,捧成了一副骄矜的脾性。平日面上端着孤高,实则内里敏感多思,最嫉恨被旁人比下去。
歇过午晌,众舍人们从炉前散去,各自去办差。
邶明川将堂弟悄悄拉到外廊上,好言劝慰了一番。
“咱们姓邶的,生来就是国姓,骨子里流着的是天家血脉,这份尊贵谁也拿不走。就算家道一时不济,只要咱们自己不坠了志气,谁敢轻慢半分?那些金银浮财,说到底都是身外之物,有是锦上添花,无也不损根本,你又何必眼热他们,平白失了宗室气量?”
“可——世人先敬罗裳再敬人。”
邶明蘅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哥,我不甘......”
世人皆势利,何止是女子要靠珠翠绫罗博人青眼?
便是他们男儿在官场上,亦需锦衣华服、骏马雕鞍来撑场面。
如贺安舟和柳京轩那般,冬裘夏罗,金钩玉带,通身上下都富贵考究。
人家搭眼一看,就知你根基深厚,与你往来时,便会先高看三分。
更别提那叶勉,经日里,腰上配挂的玉饰,无不珍贵稀罕,价值不菲。
这才入冬几天儿,他身上的裘料披风,就已经换了两样了!
他早先进东宫时,还能在叶勉跟前端着架子,可还不到一个月,就自觉气短,还不是家底薄空闹得?
邶明蘅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哥,我脾气不好,之前那些旧交同窗,被我得罪了不少,这两年我们府上愈发紧巴,他们明里暗里没少拿我取笑。”
邶明川听他这般说,也万般不是滋味,心里盘算着,明日再从私房里挤出一千两给他送去,让堂弟随心置办些撑门面的行头。
只是这事不能叫母亲和妻子知道,今岁年景不好,府中各田庄收成寥寥,支出却是翻倍,若叫她们知晓了,准要和他闹一场。
“哥,太子明明与我们才是同气连枝,怎地一味厚待那些外人?什么好东西都赏了他们,殿下他当真是糊涂!”邶明蘅神色愤恨。
“快闭嘴!”
邶明川惊得冷汗都下来了,恨不得把他嘴缝上,四处张望一眼,咬牙道:“这是宫里,什么浑话都敢说?”
邶明蘅扭过头去。
邶明川见他不受教,教训他道:“你也别只顾着和他们比穿戴!旁人敬他们,或许因着他们富贵排场,难不成太子也会因他们披金戴玉才委以信重?”
邶明川伸手指了指春明殿方向,“如今殿下跟前正缺舍人随值,你去吧!这回谁都不和你争,你怎地不敢去?”
邶明蘅嘴唇微动,却没有反驳。
“你只看池舍人!他一无外戚之宠,二无宗室之贵,不也靠着勤勉用心,在殿下跟前挣出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