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1 / 1)

如今户部跟护食的狗似的,你想从他手里抠钱,动用国库银两,他都想和你拼命!

公文层层审批不说,还要各个衙门画押,来回扯皮。

即使圣上体恤黎民,开了金口下旨特批,从户部发文到银库出银,再到派人去地方粮区买粮,运回京城,也要月余功夫。

若单是京城百姓,自然是等得,可流民们都是吃了今天,没明天,哪里等得了?

如此,荣南王府这般头等的殷富门第,自然得去开仓、捐银。

可如何赈济,须得有个章法,否则非但解不了困,反倒要生出乱子,届时引得四方流民闻风而动,尽数涌向京城,到那时可就不好收拾了。

庄珝昨日面圣,圣上却以龙体不适为由,让他等太子从皇陵回来,兄弟二人共议此事。

实则是荣南王府这一年,已为朝廷贴补过好几笔开支,康文帝实在拉不下脸,再朝小辈伸手要银子。

但他三儿子脸皮厚啊,别说伸手去掏庄珝的口袋,就是扛刀执棒去荣南王府抢劫,他都心安理得。

康文帝索性把庄珝支去太子那里,让他们兄弟俩自己掰扯。

庄珝自然知晓圣上的想头,却也无奈,京外几万张嘴等着吃饭,他没功夫,也没兴致和他们较劲。

因而今日待太子一回京,他就登门东宫。

太子也果然不负他爹厚望,张嘴就道:“孤今日晌后,便会吩咐詹事府和户部几个衙门核账,届时需要多少银钱和粮米,孤回头知会你。”

理直气壮得好比在自家私库里拿银子,一席话撂地,邶云霁面皮儿都没热一下。

庄珝冷笑连连,目光在他那张比千层鞋底还厚的脸上,扫了几个来回。

邶云霁却不觉有什么不对,都是自家亲戚,“借”点子钱花怎么了?

嘴上客气来客气去的,多生分?

“你这两日就把现银归拢归拢备好吧,孤明日先派人去王府搬一批回来,后面他们算出数来,该退退,该补补,省得我们两厢折腾。”

庄珝抱臂,嗤声道:“殿下要不要再睁眼好好瞧瞧,您眼前的是谁?”

邶云霁手里拿着巾帕,正自行擦拭着发尾上的水汽,闻言好整以暇的瞥了他一眼,“怎么?荣南亲王有话,直说于孤便是。”

殿里并无旁人,庄珝也不客气,鼻子里哼了一声,“原来殿下还认得我......臣弟还当殿下刚从陵地回来,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神思不清,把我当你爹了......”

邶云霁脸色一冷,“庄珝,你好大的胆子!”

庄珝也怒极,“殿下的胆子也不小!荣南亲王府一府银库,可不是圣上的私帑!还由不得你来随意支销!”

俩人都动了气,刚要站起身来认真发作,就听头后一阵悉窣动静。

俩人回头,就见叶勉趿拉着鞋,梦游似的从西暖阁蹭出来了。

叶勉眼睛半睁半闭地晃悠到庄珝身边,软塌塌往地毯上一歪,脑袋枕去庄珝腿上,又抓过他袖子盖住脸,翻身抱着男朋友的腰又睡了。

庄珝被叶勉这一打岔,方才和太子憋的那口气,全都被堵了回去......他顿了顿,伸手捞过薄毯给他盖上,又仔细掖好被角,才收回手。

邶云霁看得眼热,心里暗骂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早上返程回京的马车上,他瞧叶勉睡得香甜,脸上红扑扑的,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着实招人喜欢。

他便过去哄他,让他叫爹,结果这小子死活不开口。

如今到庄珝跟前,倒这般亲香,跟块大粘糕似的黏糊,真是白疼他了!

叶勉脑袋埋在庄珝腰间,偷掀了一只眼皮,听这哥儿俩歇了架,暗暗松了口气。

第65章初冬

寒衣节一过,京城百姓们供香祭祖,赶在入冬前给先祖们烧去纸衣,这才算一年结了秋。

朝廷各司衙门依例“开炉”,百姓们也家家户户开始试火。

官宦大族讲究体面,雕纹的熏笼、錾花的铜盆,一件件被仆从们擦拭得锃亮,再燃上上好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