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清沉吟片刻,说道:“那便两刻钟之后吧,再晚丞相就要午歇了。”
叶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天菩萨!!!他们中书省工作效率都这么高的吗?!怪不得受御前倚重啊......
叶勉站在那里狠狠地反思了一番,自己拖沓的工作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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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勉将中间人的拜帖送出,还不到两个时辰,如今人已经揣着手,弯着腰,脸上陪着笑,立在梅丞相身前了。
澄晖堂的书房里,并不似外间想象的那般威严肃穆,南窗下摆满了兰草与菖蒲,空气里浮着陈年墨香与草木的鲜润清气。
梅丞相没坐主位,而是穿着常服斜倚在窗下的紫檀榻上,膝上搭着条薄毯。
头发虽已花白,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在窗光映照下,依旧沉静锐利,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
叶勉趋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极深的揖礼,“下官东宫舍人叶勉,拜见丞相大人。”
梅丞相目光落在他身上,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不必拘礼,过来坐下吧。”
叶勉在下首一张黄花梨木圈椅上小心坐了。
梅丞相语气中带着好奇探究,问他:“你这般火急火燎地来寻我,是所为何事啊?”
叶勉无语凝噎,他真没那么急啊......
他原想着,帖子今日送去祁景清那里,纵是一切都顺顺利利,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得梅丞相召见。
预备呈给丞相过目的公文条陈,他还没来得及开笔呢......
梅丞相宦海沉浮七十余载,只一眼便能洞悉人心。叶勉那双灵动的眼瞳,又像会说话似的,如何能瞒得过他。
梅丞相登时“嗐呀——”了一声,一拍大腿。转而看向祁景清,责怪道:“你看看你......他又不急,你方才急慌慌地扯我作什么?”
梅含章气得直吹胡子,“那鱼憋了好几天才肯咬一次钩!我还没起竿子呢……你后头有鬼追似的拽我!老夫叫你扯得鞋都跑掉了一只!”
叶勉:“......”
第51章问策
祁景清没有辩驳,只低低咳了两声,又将手中那碟刚削好、切成小块的秋白梨,端至梅丞相面前。
“怎么又亲手做这些事?”梅丞相叹道,“叫你好生歇够三日也不听......难道我这把老骨头,离了你片刻便不行了?”
梅丞相嘴上嗔怪,目光却温软慈和。
他转头对叶勉道:“我这学生啊,旁的都好,就是这孝心太重!明明病得连床都下不来了,还非要撑着来看我一眼,倒显得我这做老师的多严苛一般。”
叶勉脑袋小鸡啄米,连声附和。
“景清尊师如父、孝心拳拳。”
梅丞相听得高兴,又嚼了两块弟子亲手削的梨,火气消融,忘了那只湖里那条大鱼和跑掉的鞋,问叶勉,“说吧,是什么事偏要寻到老夫儿这来?”
叶勉正了神色,站起身来,方才开口道:“启禀丞相,太子殿下近日收到北境卢将军信函,言今岁边兵冬衣絮棉不足,内掺芦花竟过半,去冬已因此冻死十余士卒。”
“殿下忧心,若冬衣仍旧絮芦充棉,北疆恐非冻毙士卒可止,军心一旦生变,则边防危矣。”
梅丞相听罢,神色凝重地沉吟片刻。
半晌肃叹道:“老夫历事四朝,掌过户部,也督过边饷,自来大文拨往北疆的冬衣用棉,从户部拨款,到工部采买,无人敢克扣一分一厘。”
他略一停顿,目光清明地看向叶勉:“此事症结不在贪墨,而在棉源不足,江南棉产有限,北输至多三成。余下空缺,纵有银钱也无处可购,方以芦絮暂充。”
叶勉点头应道:“丞相大人明鉴,太子殿下也正是这个意思。可钦天监那边接连来报,说这几年气候会越来越寒,今冬更是会有百年不遇的极寒。若年年都只能靠江南那点棉花凑合,用芦花填窟窿,终究不是办法。”
叶勉声音沉了沉,又继续说:“况且苦寒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