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沉默了许久，直到贝妄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哦。”我收回手机，挤出一个笑容，心不在焉地走进宿舍。

“你买什么了？”我看贝妄把一袋东西放在桌上，“面包，改善一下伙食。”

“面包也算改善伙食吗？你一个大少爷，就这么改善伙食的？”我调侃道。

“落魄的时候，我什么没吃过，面包对于我来说，已经算好的了。”

我笑了笑，厉园拎着两瓶酒放在我面前，“怎么就吃这个？喝点？”

“我不喝了，我明早还要去接待。”我拒绝了。

“那我俩喝吧。”厉园对贝妄说。

“没有下酒菜啊，拿面包喝啊？”贝妄笑着，“我下去买点。”

“我去买吧。”我站起来，“不让你们俩破费了，要不然该说我欺负年轻人了。”

“你可不是倚老卖老嘛。”贝妄笑骂着。

我绕了个弯，在开水房的角落里点开了一个视频，我特意把声音调到最小，画面刚开始一片漆黑，随后，传来一阵特别重的喘息声，接着，又咳嗽了几声，看着镜头抖动的样子，这人应该是在逃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个粗重的男声。

“在那！”一声尖锐的女声。

“救我！救我！”是上官灏的声音！他的声音嘶哑着，终于，画面不再抖动，也变亮了起来，画面中，上官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瘦成了皮包骨，身上脸上大大小小的新伤旧伤堆积在一起，两颗眼珠突兀地瞪出来，嘴唇干裂到结痂，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发抖。

“他们不是人，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没疯，我没有疯，我没有病！我没病！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要活命，我要活下去！我要跑！”上官灏对着屏幕说着，他低下头发抖的笑，偏执发狂的笑声听的人毛骨悚然，突然，他猛地怼到镜头前，“江舟，你要来找我，过了歌剧院，就是疯人院了，别忘记你是谁，一定要找到我，一定要来找我……”

声音开始嘈杂，画面又陷入了一片漆黑，有人抓住了上官灏，“别动！”

“又不听话了。”

“再给他扎两针。”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把手机装好，下楼买了一瓶酒，然后又去食堂买了点饭菜。

“不是说不喝吗？怎么又买一瓶。”贝妄说。

“馋了。”我把东西放桌上，“去食堂买的，排队的人真多。”

“怪不得你去了这么久。”厉园说。

“吃吧。”

“你明天去接待，能看见贝婪吧。”贝妄说。

“应该可以，但是我跟西博一起，我不知道他要安排我干什么。”我抿了一小口酒，有点烈。

“明天我和贝妄在宿舍研究一下那些东西吧，等你回来一起整理。”厉园说。

“好。”这顿饭吃的我心不在焉，周围人也很吵，或许是因为放假，又或许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突然爆发，这些人吵个没完，但好在两个小时后，都喝醉了上床睡觉去了。

我再次来到开水房的角落，点开第二个视频，是兔子团的表演视频，他们用稚嫩的童声演唱着一首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本来应该是很美好的童声演唱，但听着这些兔人的声音，居然有些头皮发麻。

儿歌结束，他们突然变换了声音，低沉沙哑的声音问：“你是我的妈妈吗？”

然后，画面一切，一只猩红的兔眼怼到镜头前，尖锐古怪的声音说：“找到你了，妈妈。”

第三个视频，是这些兔人进食的视频，他们不吃胡萝卜也不吃菜叶子，吃一种绿色的肉，随着镜头放大，我才看清他们吃的是什么肉，是长毛发霉的腐肉。

我突然想到墓园底下空的坟墓，还有停尸房里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

“好吃，好吃，好吃！”他们拍着手，的确，他们不会说话，是能用唱歌的方式表达意思，“好吃”这两个简单的字他们都要唱出来。

他们进食是用一根长长的舌头，舌头是黑色的，只有前半截是粉色，后面的黑色舌头下长满了倒刺，他们用前端舔舐着腐肉的表面，然后慢慢的把肉抬起，卷入倒刺里，吸食着肉类的精华，看他们的表情，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第四个视频，也是最后一个，一点开，就是一群兔人挖掘的样子，这……这不是墓园吗？

我的后背已经爬满了冷汗，那些尸体，果然是他们偷走的。

似乎是发现了藏在屏幕背后的我，他们突然笑起来，唱出他们想说的话：“江舟，下一个，就是你。”

画面一黑，就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开头的一分二十秒有画面，后面的八分钟全是黑屏，我拖动着进度条，反复观看，甚至把声音放到最大，都是死一片的寂静。

我把手机静音放进口袋，来到洗脸池前用冷水洗着脸，眼睛里的水还没擦干，一抬头，我居然看见我自己变成了兔人，镜子里的兔人朝我笑着，露出满嘴的尖牙，“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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