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柳生:伦敦雾影与东方流光22(1 / 1)

浓夜散去,山间大雾并未彻底消散,只是褪去了深夜里刺骨的阴寒,化作一层薄纱似的白雾,缠绕在布莱克伍德古堡的尖顶与石墙之间。

天光透过雾霭斜斜洒落,将整座古老建筑晕染出朦胧的灰调,昨夜阁楼里翻涌的怨煞之气已然彻底散尽,古堡终于摆脱了整夜的诡谲阴森,可那份沉淀在空气里的猜忌与紧绷,却半点未曾消减。

因为,又出现一条人命!

月歌凝眉,这是对她的挑衅!

趁着她和怨灵斗法的时候,又杀人!

月歌心情超级不好,柳生比吕士也沉着脸,两个人早餐都没吃就去检查现场。

古堡主楼的宴会厅兼早餐室宽敞开阔,深胡桃木长桌横贯房间,银质餐具与白瓷餐盘整齐排布,壁炉里燃着温吞的炭火,驱散了石砌房屋与生俱来的冷意。

按照庄园惯例还有警局的封锁,所有留宿宾客、宅邸仆役尽数在此用早膳,昨夜密室杀人案悬而未决,众人本就心神不宁,再加上夜半古堡异响传遍每一间客房,一整晚无人安睡,此刻偌大的厅堂里,气氛压抑得如同蓄势待发的火药桶。

餐具碰撞的轻响寥寥无几,多数人只是机械地拨动盘中食物,眉眼间布满倦意与惶恐。

贵族宾客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却不断瞟向旁人,猜忌像藤蔓一样在人群中疯狂滋长。

几名底层仆役缩在厅堂角落,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无端牵连进命案之中。

昨夜被两人锁定为头号嫌疑人的老管家,依旧一身笔挺的深色燕尾服,脊背挺直,神情恭谨平和,有条不紊地指挥下人添补餐食、打理杂物,举止得体周全,挑不出半分破绽。

只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蜷缩,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那层维持了数十年的沉稳外壳,早已在接连的试探与对峙中出现裂痕。

冲突最先从两名身份相仿的商人宾客之间爆发。

其中一名面色涨红的中年男人猛地将银勺拍在餐盘上,金属撞击的脆响打破了厅堂里虚假的平静。

他抬手指向斜对面的同行,语气满是愤懑与指控。

“昨夜古堡出了人命,整座庄园大门紧闭,外人根本无法进出,凶手必然就在我们这群人当中!你与死者生意场上斗了数年,数次因为利益争得头破血流,你最有行凶的理由!”

被指认的男人当即勃然变色,拍案而起:“休要血口喷人!我纵然与他有恩怨,也不至于铤而走险犯下杀人大罪!反观你,上周还被死者当众揭穿商业骗局,颜面尽失,怀恨在心的人明明是你!”

两人你来我往,言辞愈发激烈,指责与辩驳交织在一起,将积压一夜的恐惧尽数化作对他人的攻讦。

风波迅速蔓延开来,原本各自沉默的宾客纷纷卷入其中,你怀疑我,我猜忌他,昔日看似体面的贵族与商人,此刻撕破伪装,互相攀咬揭短。

有人提起死者性情刻薄,苛待手下仆役,断定行凶者是心怀怨恨的佣人。有人暗指庄园远亲觊觎遗产,蓄意谋财害命。

一时间,早餐室内人声嘈杂,怨怼四起,每个人都急于将嫌疑推到旁人身上,试图摘清自己。

人人都有说辞,人人都在指控,却没有一人能拿出实质证据,纷乱的争吵让原本清晰的线索变得愈发混乱,整座厅堂彻底沦为一场毫无意义的互相攻伐。

柳生比吕士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安静地坐在长桌靠内侧的位置,镜片后的眼眸清冷锐利,将场中闹剧尽收眼底。

他身姿依旧优雅端正,脊背挺直,指尖轻搭在杯壁上,周身自成一片安静的区域,不受周遭喧嚣侵扰。

经历过昨夜夜半惊魂,他眼底仍残留着浅浅的疲惫,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怯懦早已被责任与镇定取代,唯有偶尔侧首望向身侧之人时,目光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月歌就坐在他身旁,一身简约的深色衣裙,长发束起,衬得眉眼清冽飒爽。

她并未动面前的餐点,手肘轻抵桌沿,紫眸淡淡扫过喧闹的人群,神色沉静无波。旁人的争吵、指责、慌乱,于她而言不过是扰乱视线的障眼法,心理侧写早已将每个人的神态、语气、细微动作剖析得透彻分明。

从昨夜联手锁定嫌疑人开始,两人之间便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无需开口示意,柳生便轻轻将一盘摆放精致的西点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流畅,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没有半分刻意。

月歌抬眸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伸手拿起一块点心,轻声道了句谢。

短短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昨夜廊下相握的温度,仿佛还萦绕在两人肌肤之间,无声的暖意流淌在方寸之间。

“所有人都在互相攀咬,刻意混淆视线。”

柳生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恰好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语调冷静客观,延续着侦探特有的缜密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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