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迎接真正的天子了!”
镜心魔话音落下,掌鼓乐师抬起鼓槌重新击鼓。
“咚!”
“咚!”
“咚!”
三通沉重鼓声,没有丝毫的花里胡哨,保持着相同间奏响起。
万象神宫大门外,随即传来整齐脚步声。
“轰!”
沉重门闩被人从内部抬起,两扇宫门缓缓开启,刺目日光自殿外涌入。
将戏台上的两具尸体、满地鲜血以及席间狼狈不堪的满朝文武都照得一清二楚。
郭从谦站在大门正中,手按刀柄。
身后从马直禁军分成数列,迅速涌入万象神宫,没有冲向主台救驾,也没有对那些持刀唐、梁武生出手,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住了群臣席位与御阶周围。
每一名禁军都像是早已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什么地方一般,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万象神宫所有通道都彻底封死。
百官身后皆有刀枪,戏台周围也被甲士团团围住。
直到此刻,群臣哪里还能不明白?
郭从谦与从马直,根本不是救驾的,他们本身就是这场弑君大戏的一部分。
那些个被多名唐、梁武生联手压制住的武将,见此情景也都是不由自主的停止了挣扎。
即便那些唐、梁武生放开了他们,也都无人再反抗什么。
皇帝已死,大局已定,再如何反抗都只是徒劳罢了。
只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是,禁军为何会谋反?
毕竟,那些可都是皇帝曾经的亲卫,皇帝可从未亏待过啊!
就算是郭从谦这个都指挥使想谋反,那些从马直又怎会跟随?
事实上,他们的疑惑也并没有错。
眼下这节骨眼,郭从谦又是刚刚上任从马直都指挥使,从马直的确不可能跟随郭从谦谋反。
可若这支禁军里里外外,在这数日之内,都被换成了不良人呢?
要知道,孟婆好不容易从玄冥教中弄的那点家底,可是就潜藏在洛阳附近的。
······
只不过,即便是此情此景之下,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识时务的。
换句话说,越是危难时刻,越能见识忠良之辈。
只见一名御史猛然站起,他衣冠凌乱,脸上还有着方才摔撞时的淤青。
可此刻却是顾不得这些,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些许,便抬手指向镜心魔与郭从谦,厉声喝骂。
“乱臣贼子!”
“陛下待尔等不薄,所受宠幸便是老夫也偶有艳羡,尔等竟敢在万象神宫行弑君之事!”
“天理难容!”
“史书之上,尔等必遗臭万年!”
“史书?”
镜心魔缓缓转头,脸上鲜血尚未干涸,冰冷的嘴角却是难得浮现一抹笑意。
“这位大人莫非忘了,史书也是活人书写的。”
“谁活到最后,谁才有资格知道今日万象神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奸贼!”
那名御史气得浑身颤抖,怒目厉喝:“老夫纵死,也绝不向尔等乱臣贼子屈膝!”
话音落下,他猛然撞开身旁禁军,朝着戏台方向冲去。
只是还未冲出两步,一杆长枪便自一侧刺来。
“噗嗤!”
枪锋贯穿胸膛,御史的身形骤然停住,鲜血自口中涌出。
持枪禁军面无表情的抽回长枪,轻轻一抖,甩去枪尖鲜血。
那名御史踉跄两步,最终跪倒在地,双眼仍旧死死瞪着戏台上镜心魔。
他是坚决反对李存勖在万象神宫中搭建戏台,登台演出,与伶人为伍的。
先前变故未生之前,梁军溃兵退入席间时,他也是被教训得最狠的那个,直至刚刚,方才堪堪清醒过来。
从情绪上来说,李存勖这是活该,或许还要道上一声好死。
可身为臣子,岂能不为君尽忠?
故纵死无悔!
只恨未能将这些乱臣贼子诛尽,生饮其血,生啖其肉!
郭从谦瞥了眼那御史的尸体,心底多少是有些触动的。
毕竟,不良人又何尝不是因为对昔日大唐的忠义,至今仍在坚持?
只不过,他面上并不能有所表现。
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吩咐:“将尸体拖开。”
两名禁军上前,像拖一只死去牲畜一般,将那名御史的尸体拖到了一旁,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有了这名御史的表率,当即又有数名朝臣怒而起身。
有人高喊为陛下报仇冲向戏台,有人试图冲出宫门召集洛阳军队,还有人想要抢夺禁军兵刃······
可他们大多只是文臣,纵有几分血勇,又哪里是披甲禁军与持刃武生的对手?
短暂混乱之后,地上又多出了数具尸体。
一名太常寺官员被两名禁军按着跪倒在地,仍旧破口大骂。
“镜心魔!”
“你不过一介伶人!”
“承蒙陛下宠幸,方有今日之地位!”
“如今不思报效君王,竟敢弑主!”
“你不得好死!”
“太吵了。”
镜心魔脸上笑意渐淡,抬手指了指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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