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这是把自己当正德或者天启了?(1 / 1)

钟铭多年习武形成的直觉和穿越时被强化过的身体的潜意识几乎同时触发了。

钟铭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条船,但身体的姿态已经微微变了,从原本随性地靠在船尾座位上,变成了重心稍微前移、肩膀微微收紧的状态。他的余光转向了身旁的两个小姑娘,楚曦还趴在船沿看水里的波纹,楚红则正低头往画本上填色,两个孩子压根都没有注意远处正在靠近的那条船。

四十米。钟铭看到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抬起头来了。帽檐压低下的那半张脸,在阳光下露出了一道紧绷的、没什么表情的线条。他似乎正在看着这个方向,正在调整他和这条船之间的角度,包括这条船和他的角度,包括风速和浪势,甚至包括这条船上两个小姑娘的位置,这些判断几乎是同时涌入他的意识的,像是多年训练出的本能在自动运转。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既然这样毫不掩饰地靠过来,那背后的意图已经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再说了,就算是冤枉了对方钟铭也没什么心理负担。钟铭此刻心里半点害怕都没有,有的只是破了防的大骂,MD,在水上行刺自己,这是把自己跟正德跟天启并列了啊?那俩可没儿子,而自己呢,有儿有女的,凭啥把自己跟那俩并列。

钟铭想归想,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条深蓝色的小船上,没有立刻转移。他右臂自然垂在身侧,从他的感觉来看,以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手伸进衣服的姿势、位置和速度,对方想要掏的,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物件。

钟铭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思考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是否突兀,在楚曦和楚红眼里是否莫名其妙。他只是借着身体移动的遮掩,意识轻轻一动,便从他那随心所欲空间里拿出了一把手枪。

南汉立国之前的军火来源都是靠他这个随心所欲空间合成的,如今里面依然储备了大量的军火以备不时之需。所以拿出一把手枪钟铭已经算是钟铭很低调,避免别人发现自己有个空间了。否则他拿出来的就不是手枪,而是单兵火箭筒了。

因为船身窄小,他身体的遮挡刚刚好,两个小姑娘又都面向前方,都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变化。

三十米。

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手已经从衣摆下伸出来了。他的指缝间多了一样东西,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线冷白色的金属光泽。枪身很短,黑色的握把。他已经把它从衣摆下抽出来了,正在抬手,枪口指向的方向,正是钟铭所在的那条绿色小船。

钟铭出手了。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旁人可能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晃动。他的手腕一翻,那把手枪便已经到了他掌心最自然的位置,他连瞄准的动作都省略了,纯粹是依靠常年习武对手臂肌肉的控制,在极短的距离里,以极快的反应,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不大,但在湖面上格外清晰。那声闷响被水面反射了一下又反弹回来,像是有人在空旷处拍了一下手掌。楚曦被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钟铭已经又动了。

他的第二枪在第一枪之后大约一秒之内射了出去。目标同样精准,同样没有多余的调整,因为他在第一枪之后就已经看清了那条船上的女人的动作。那个女人,在看到同伴中枪的一瞬间,不是尖叫也不是躲避,而是同样迅速地把手伸向了外套内侧,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的。

钟铭的第三枪和第四枪几乎是连着出去的。两发子弹,同样朝着手腕方向。他的判断没有错,那女人确实也带着武器,子弹击中她手腕的时候,她的手指才刚刚摸到枪柄的边缘,还来不及把它抽出来。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另一只手捂住了中枪的手腕。

那条船上,戴棒球帽的男人已经歪倒在了座位里,他的右手腕被子弹贯穿,枪也从手中滑落,掉进了船舱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击声。血水从他垂下的手腕处滴落,在船底的深色塑料板上溅出几点暗红色的斑点。

钟铭没有再看那条船。他迅速收回了枪,借着船身座位的遮挡,把枪收回了空间,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个小姑娘。楚曦已经吓傻了,整个人僵在船沿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脸上是那种从未见过的惊吓和困惑。钟楚红则抱紧了她的画本,整个人缩在座位上,手指攥着纸页的边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没事。钟铭说,声音很稳,甚至带了几分安抚的意味,有坏人在船上,爸爸已经解决了。你们别怕,坐稳,不要站起来。

他说这话的同时,目光扫了一眼湖岸方向。远处,他看到不少个穿便服的身影正快速从岸边朝码头方向跑过来。那是他的警卫,他们显然也听到了枪声,正在以最快速度靠近。

梁群峰安排的人没有让他失望,虽然隔了几十米的距离,但反应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他还能听到岸上隐约传来的呼喊声和哨声,但那些声音都很远,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他踩了几下踏板,把船头调转向码头方向,速度不快不慢,维持着一种近乎刻意表现出来的平稳。楚曦还在发抖,坐在前面的座位上,两只手攥着船沿的扶手,指甲深深陷进塑料里,留下一道一道被用力挤压过的白痕。钟楚红没有哭,但她把画本抱得更紧了,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幼鹿。

爸爸,那个人想干什么?楚曦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抖。

他走错路了。钟铭说,现在没事了,我们上岸。

他没有多解释。楚曦也没有继续追问,大概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里完全回过神。船在沉默中靠了岸,两个穿便服的警卫已经等在码头边了。其中一人快步上前,伸手接过船头的缆绳,另一人的目光迅速扫过湖面那条深蓝色的小船,神色冷峻而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