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站在甲板前端，眉心竖眼微启，将六人形态尽收视野。
竖眼之中，杨毅周身帝道法则浩瀚无边，像是一座无穷高的紫金天阙。方云气机深沉如渊，陈戈锋芒内敛如藏锋神剑，秦岳周身法则运转精密到令人心惊，曹炳血气磅礴如太古凶兵，陈曼儿则飘忽难寻，连天眼都只能捕捉到模糊轮廓。
杨戬唇线抿得极紧，一字一顿地低声评判。
“狂。”
片刻后，杨戬又补了一句。
“也确实有狂的本钱。”
李靖听得心头微沉。
此刻，洪荒防线上没有人敢轻视那六人。
因为那六道气息，每一道都稳压在场绝大多数修士一个大境界。打头的那位帝王，威压更是浩瀚到连道祖身畔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六人踏空前行。
身后，是百兆铁军、百万天舟、整座永恒真界的全部底蕴。
身前，是洪荒七位圣人级强者坐镇的万族联军防线。
杨毅一步穿过自家阵列的最前沿，踏入两军之间那片空旷到极致的虚无地带。
脚下是被碾碎的大道残光，头顶是不断开裂又愈合的混沌穹流，四周则是两大世界法则对撞之后遗留下来的纯粹空白。
方云跟在杨毅左后方半步，袖中战略玉简的光芒已经熄灭，神情平静，眼底却始终映着洪荒防线每一道阵纹的变化。
陈戈按剑随行，脊背挺得笔直，杀伐气机蛰伏在剑鞘深处，如同即将睁眼的凶兽。
秦岳一边行进，一边记录数据，指尖灵能计算光环转速极快，一行行无人可见的符文在光环内飞速闪过。
曹炳把重型战刃往肩上一扛，满脸按捺不住的兴奋。
“陛下，洪荒那几个圣人看过来了。”
杨毅淡声道：“让他们看。”
曹炳笑意更浓。
“臣就喜欢这种场面。万族列阵，诸圣当面，谁先眨眼谁输。”
方云平静提醒。
“曹将军，陛下面前，慎言。”
曹炳立刻收了笑，嘴上却仍低声嘀咕。
“方相就是无趣。”
陈曼儿的身形在六人中最为淡薄，周身气息内敛到近乎消失。陈曼儿忽然抬眸，目光扫过洪荒防线深处。
“陛下，西方二圣身后有功德愿力暗潮，阐教一方阵纹最稳，截教剑意最烈，妖族星阵正在预热。鸿钧周身道韵平缓，可造化玉碟残片一直在推算陛下气机。”
杨毅神色不变。
“让鸿钧推算。”
秦岳低声道：“陛下的超脱道韵已经干扰玉碟推演。鸿钧若强行窥探，会先看到自己承受不起的结果。”
陈戈冷冷道：“若鸿钧敢借推演出手，臣便斩了那块玉碟。”
杨毅脚步依旧平稳。
“今日先听鸿钧说什么。”
六人在虚无中持续前行，距离洪荒防线越来越近。
千丈。
对凡俗而言遥不可及。
对圣人级强者而言，几乎等同于面对面。
杨毅停下脚步。
五位神话大罗随之停住，各自站定方位。陈戈在右前方，方云在左前方，秦岳、曹炳、陈曼儿分列侧后。阵型看似随意，却把杨毅稳稳拱卫在中心，任何方向的攻势，都必须先撞上五位神话大罗的气机封锁。
杨毅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前方。
千丈之外，鸿钧灰色道袍在混沌乱流中纹丝不动，六位圣人分立左右。
太上老君骑青牛于左，神色淡泊，掌中蒲扇轻轻垂落。
元始天尊驾蛟龙辇于后，玉如意横于膝上，目光清冷而威严。
通天教主携四剑立于前，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环绕周身，剑锋所指之处，混沌自行裂开细痕。
女娲立于造化霞光中，补天神力温润浩瀚，身后隐约显化万灵生息之景。
接引脚踏功德金莲，面容疾苦，双眸深处却有无量佛光沉淀。
准提执七宝妙树，宝光交辉，枝叶轻晃间刷落周边混沌尘埃。
七道至高圣人道韵汇聚一处，形成一片厚重无比的洪荒天幕，堪堪将杨毅的超脱境威压阻隔在千丈之外。
洪荒诸圣神色各异。
通天教主目光最锋利，四柄仙剑不断嗡鸣，像是随时要挣脱束缚杀入虚无。
元始天尊望着杨毅，眉宇间清傲之意愈发明显。
太上老君神色淡然，眼皮半垂，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女娲看向杨毅身后的百兆大军，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功德金光悄然收敛了几分。
杨毅的视线从左到右，慢慢扫过每一位圣人。
太上老君，道家至尊，超脱物外的气度。
元始天尊，清高孤傲，执掌阐教万古基业。
通天教主，杀伐凌厉，四柄仙剑环绕周身散发出极致锋芒。
女娲，造化圣母，周身流转的补天神力温润而浩瀚。
接引、准提，西方二圣，功德金莲与七宝妙树交辉。
最后是鸿钧。
鸿钧合道天地，道韵深不可测，掌心残破造化玉碟散发着微光。那微光并不刺目，却让周边一切法则都变得格外安静。
杨毅收回视线，微微颔首。
“这就是洪荒的圣人？”
杨毅开口了，嗓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识海。
杨毅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推演过无数次、如今终于亲眼验证的结论。
“今日一见，果然未曾让朕失望。”
通天教主的四柄仙剑同时嗡鸣三声，杀伐意志险些脱体而出。
通天教主眯起眼，声音如剑锋摩擦。
“杨毅，你率百万天舟压境，开口便评判洪荒诸圣。永恒真界的帝王，都这般居高临下吗？”
陈戈一步踏出半寸，剑柄在掌心轻轻一震。
“通天，陛下面前，注意你的语气。”
截教群仙所在方向，数道剑意同时暴涨。
通天教主却抬手止住身后动静，目光落在陈戈身上，冷笑一声。
“好重的杀气。你修剑？”
陈戈淡淡道：“修杀。”
通天教主眼中锋芒更盛。
“有意思。待此间事了，本座倒想看看，你的杀道能不能接住诛仙剑意。”
陈戈神情冷硬。
“你若拔剑，臣奉陪。”
气氛瞬间绷紧。
元始天尊按住膝上玉如意，指尖泛白，语气清冷。
“域外来客，陈兵洪荒之外，还敢在道祖面前放肆。尔等当真以为，洪荒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