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战旗猎猎作响，巫族巨人踏碎混沌乱流，天庭神将列阵于星斗之间，佛门金光、阐教仙霞、截教剑意、娲皇造化之力彼此交织，凝成一层又一层玄奥屏障。
无数仙神握紧兵器，目光越过阵前那条漆黑裂隙，落在永恒真界的钢铁洪流之上。
那条裂隙横贯两军之间，漆黑、深邃、无声。
裂隙周边的混沌被两大世界法则反复碾压，空间碎片化作细密光尘，时而聚拢，时而崩散。任何大罗之下的生灵踏入其中，顷刻间便会被紊乱法则撕成虚无。
可此刻，两边谁也没有率先开火。
亿万炮口蓄满了毁灭级能量，洪荒一方无数法宝悬于半空，阵纹亮到刺目。双方最顶层的存在，却始终隔着那条漆黑裂隙，静静打量彼此。
永恒真界中央旗舰之上，紫金帝辇悬浮于舰桥最高处。
杨毅端坐帝辇，帝袍垂落，紫金帝纹在舰炮光辉映照下缓缓流转。杨毅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有节奏地轻轻叩击，声音很轻，却像敲在周围几位神话大罗的心湖之中。
方云站在左侧，袖中战略玉简微微发亮，一道道战场推演数据在方云眸底流转。
陈戈立于右侧，手掌按在剑柄之上，眉眼冷峻，浑身杀伐气机收敛得极深。
秦岳的指尖悬着三重灵能计算光环，每一圈都映出庞大战场不同区域的能量波动。
曹炳双臂抱胸，重型战刃斜靠肩头，眼中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曼儿站在帝辇阴影里，身形淡到近乎与虚空融为一体，只有几枚暗卫符文在袖口深处一闪即逝。
叩击声忽然停了。
方云眸底推演光芒微顿，陈戈按剑的手也随之收紧。
杨毅望着洪荒防线尽头，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两个字从杨毅唇间吐出，音量极低，低到只有身侧的方云和陈戈捕捉到了。
方云微微侧首，语气依旧沉稳。
“陛下，洪荒一方的高层气机正在汇聚，鸿钧与六圣皆在阵前。他们已经看出我军不会轻易试探，正在等陛下表态。”
陈戈目光冷冽，视线直指远处通天教主身畔的诛仙四剑。
“若要破阵，臣可先行。洪荒剑阵虽强，未必挡得住臣第一轮锋芒。”
曹炳咧嘴一笑，肩头战刃发出低沉嗡鸣。
“陛下，末将也能去。憋了一炷香，手都快生锈了。洪荒那边几个扛斧拿锤的，看着倒有几分力气，正好拿来热身。”
秦岳指尖光环转速加快，声音冷静得近乎机械。
“根据目前能量读数，洪荒防线核心由七位圣人级战力共同维持。若我方直接开火，第一轮齐射可摧毁外围三成阵基，第二轮可逼迫圣人亲自补位。预计全面交战后，混沌边界会在九息内形成大规模法则塌陷。”
陈曼儿轻声补了一句。
“洪荒阵中已有暗流。妖族、天庭、阐截二教、西方教，各方听令于鸿钧，却各有盘算。陛下此刻亲自出面，能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压到阵前。”
杨毅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极简单，可帝辇上的五位神话大罗同时心神一动。
他们跟随杨毅征伐诸天万年，太熟悉杨毅每一个细微举动背后的含义。杨毅起身之时，往往代表整场战争的节奏，将从军阵推演转入帝王亲裁。
方云低声开口。
“陛下要亲自过去？”
杨毅抬眸，目光越过百万天舟，越过亿万战舰，也越过那条横亘两界之间的漆黑裂隙。
“鸿钧在等朕。”
方云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凝。
“洪荒圣人皆在阵前，若他们联手设局……”
杨毅迈下帝辇，帝靴落在虚空之上，脚下泛起一圈紫金色涟漪。
“设局，也要有困住朕的资格。”
陈戈眼底锋芒瞬间亮起，毫不犹豫拔步跟上。
“臣随驾。”
方云收起玉简，躬身一步。
“臣随驾。”
秦岳散去指尖外层计算光环，只留下最核心的一枚，随即跟在杨毅身后。
“臣将继续记录洪荒圣人能级，若局势变化，可即时回传全军。”
曹炳大笑一声，将重型战刃扛上肩头。
“这才像话。隔着阵线互相瞪眼，哪有走到他们面前有意思。”
陈曼儿身影一晃，悄然落在队伍侧后，语气轻得近乎无声。
“暗卫已锁定洪荒阵中七百二十六处异常气机。陛下身周三千丈内，任何异动都会被臣提前察觉。”
杨毅没有再多言。
六个人，从百万天帝级永恒天舟构筑的钢铁天幕之间缓缓走出。
他们步伐平缓，速度不快。
可他们每向前一步，永恒真界大军便随之安静一分。
外层附属舰队自动向两侧分流，让出一条笔直的虚空通道。数以亿计的战舰主炮从六人头顶延展向远方，森然的蓝白色充能光芒，照亮了杨毅帝袍上的紫金帝纹。
六个人的身影，在无尽舰队阵列前显得渺小。
可六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片混沌都在缓缓下沉。那些原本无序翻涌的混沌乱流，在他们经过之处纷纷向两侧退避，像是臣民避让帝王车驾。
洪荒防线上，第一个察觉异动的是帝俊。
帝俊立于妖族战阵之前，金乌帝袍翻卷，河图洛书悬于身侧。帝俊瞳孔深处映出那六道从钢铁洪流中走出的身影，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杨毅出来了。”
东皇太一侧首看向帝俊，混沌钟在太一掌边轻轻震荡，周天星斗大阵核心的星光随之微微跳动。
“只带五人？”
帝俊缓缓点头。
“只带五人。”
太一眸光沉凝，声音压得很低。
“这份胆魄，放眼洪荒，也少有人能及。”
帝俊没有反驳，只是望着杨毅越来越近的身影，沉声道：“胆魄来自实力。永恒真界能吞并诸天万界，绝非侥幸。”
妖族身后，天庭旗舰甲板上，李靖猛地攥住玲珑宝塔的底座。
“他们要过来？！”
哪吒三头六臂法身同时显化，六只手分别握紧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等法宝。火尖枪尖端的三昧真火噼啪炸响，映得哪吒眉眼锋利。
“来就来，怕他们不成？”
李靖压低声音喝道：“哪吒，不可妄动。那几人气机极重，任何一人都能搅动整条防线。”
哪吒盯着最前方的杨毅，脸上的桀骜少了几分，战意却更盛。
“我知道强。正因为强，才值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