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嘴上说着怪罪的话，眼里却没有责怪，但也没有调笑，而是审视。
他看着蒋之恒关上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躬身问好。
“请进忠公公安。”
“呵~”进忠嗤笑一声，语带嘲讽，“杂家可安不了。”
蒋之恒闻言装作疑惑的抬头看他，就见他似笑非笑道：“你的本事不小啊，能把卫嬿婉弄到长春宫去。”
蒋之恒笑着坐下：“小的不知道公公在说什么。”
进忠收起脸上的笑意：“你明明可以直接截了那血痂衣到御前或长春宫请功，却偏偏要用假的吓一吓皇后娘娘，不就是为了给后面的事铺路吗？”
蒋之恒笑着看着进忠，认真听他分析，眼里全是欣赏。
果然啊，不管是哪个进忠，脑子都好用。
听他说完，蒋之恒笑着拿起茶壶茶杯倒茶：“什么都瞒不过公公。”
将茶杯放在进忠面前，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小的这不是如了您的愿吗？“
刚拿起茶杯打算喝的进忠顿了一下，又将茶杯放回去，转头看向蒋之恒。
“什么愿？我有什么愿？“
进忠早就忘了当初对卫嬿婉提的条件了，记忆里只留下蒋之恒调侃自己一厢情愿的片段。
蒋之恒疑惑歪头：“您不是想捧卫嬿婉上位赢得美人心吗？小的能帮您的只有这些了，她一定认定是您在帮她，下次见面，您只需要稍微暗示就行。“
进忠这才想起蒋之恒之前提过会帮自己，他当时还以为对方只是说一下讨好他的话，没想到他真去做了。
进忠看着蒋之恒的眼睛，两人对视片刻，进忠深吸一口气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
“我不需要，你最好停下这些危险的算计。”
蒋之恒闻言，叹出一口气，拿起茶壶给进忠添茶：“如今就算小的什么也不做，皇后娘娘也不会停手，更何况，卫嬿婉也是愿意的。”
进忠看着茶杯里慢慢升起来的水面，皱眉沉默片刻，他沉声道：“既然藏着，你最好就藏严实咯。”
说完，他拿起茶杯一口喝完，起身拉开门径直离开。
蒋之恒站在门口看着进忠消失在夜色中，关上门回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说是为了让进忠如愿，其实是逗他的，最开始他确实想用这事恶心一下进忠。
但后来他发现一个问题，这一世的五阿哥的生母没有死，而且还有一个娴贵妃看着他长大，就算五阿哥聪明，他也不可能让五阿哥即位。
看娴贵妃和愉妃对进忠的态度，还有和李玉的关系就知道，五阿哥要是即位了，进忠不会有好下场。
而多出来的七阿哥显然就是个体弱的，可能还活不过乾隆，指望不上。
纯妃的三阿哥和六阿哥自身没什么本事，乾隆看不上，母家没实力，更是没可能。
至于嘉妃的四阿哥和八阿哥，还是算了吧，除非其他皇子死光了，不然乾隆不可能让外邦妃子的儿子成皇帝。
反而是卫嬿婉未来生的几个儿子可能性最大，原本历史上极可能是她的儿子即位。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能提前介入，为自己和进忠留一条生路呢？
至于说推一个历史上没有的女人上位，那还是算了。与其找个不熟悉的人面对未知的未来，还不如熟悉的人，不用他费太多心思。
之后两天蒋之恒多了一个算账的任务，徐安的压力也小了许多，对蒋之恒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蒋之恒将最后两本账算好交给徐安，对方笑着接过，让小太监给他换了热茶拿了点心。
蒋之恒没有推辞，坐在一旁慢慢吃着，徐安则是边和他聊天，边做最后一次核算。
一个小太监掀开门帘进来，带起一阵风雪，蒋之恒和徐安同时转头看了眼。
小太监快步走到徐安身边耳语几句，将一张纸递给他，徐安接过打开看了看皱起眉头，片刻后道：“让他进来。”
小太监快步出去，没一会儿带着一个蒋之恒熟悉的人进来。
小兴子低着头进来，不敢抬头，走到徐安桌前直接跪下：“小的御药房太监小兴子给徐总管请安。”
蒋之恒默默起身，对着徐安微微躬身退回自己的办公室。
徐安见他识趣，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跪着的小兴子：“你所写之事当真？”
小兴子立刻磕头：“小的不敢拿此性命相关之事骗您。”
徐安皱起眉头：“可有证据？”
小兴子这才敢小心抬头看向桌案后的徐安，随后左右看看，见没人，才小声道：“有，小的知道他卖到哪几个医馆。”
徐安打量了小兴子片刻，沉声道：“起来说话。”
蒋之恒坐在侧室随意拿着一本书看，外间只有细碎的说话声，但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对面的进喜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来了，正皱眉挠头，看着手里的折子一脸愁苦。
蒋之恒起身走过去，低声问：“进喜兄弟，怎么了？”
进喜叹口气，将折子推到蒋之恒面前：“这内务府的文书总是咬文嚼字拐弯抹角，每次我都得猜他们到底要说啥，忒浪费时间了。
之前徐总管和他们说过，咱们太监没上过几年学堂看着费劲儿，他们就是故意不改，真是·····唉。”
蒋之恒拉过文书看了一遍，确实非常咬文嚼字，显然就是为了显摆学问故意的。
好在他比进喜多些知识和阅历，低声帮他指点了几处，倒是让进喜意外了一下，随即连忙拿起毛笔写下。
等两人忙完，外间的小兴子已经离开，徐总管正低着头核算账目。
两日后，进喜找蒋之恒帮忙的时候，正好徐安给他一份名单。
“这几个人查查底子，没什么问题就选两个合适的，把名单给杂家。”
进喜恭敬接过将单子放在桌上，蒋之恒扫到其中一个名字，孙为兴。
蒋之恒没有停留，下值后直接离开，不过他给小兴子传了个信。
当天晚上，小兴子提着吃食和酒找到了进喜的庑房，两人吃喝一顿相谈甚欢。
没几天，御药房首领太监因为盗卖名贵药材被抓，敬事房直接提了二等太监孙为兴为八品首领太监。
不过，让蒋之恒在意的不止这一件事。
从长春宫传来消息，卫嬿婉这几天已经开始学习礼仪和诗歌。
蒋之恒看着小六子离开，嘴角带笑。
“这宫里又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