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皇上夸你，本宫这仔细一瞧，才发现你当真是惹人怜惜。“

皇后坐在主位笑着看着站在面前的卫嬿婉，看起来温婉端庄，但话里的意思可一点儿没让卫嬿婉放松。

她立刻就明白自己以前的事已经被皇后查了个明明白白，这是敲打也是看重。

卫嬿婉微微墩身：“娘娘谬赞，奴婢第一次见着娘娘时，觉得您就像仙女一般美，端庄优雅。“

皇后见她神情真挚，拿着手绢遮着嘴轻笑出声：“你这嘴啊，可真会说话。”

说着，她微微点头似是赞赏。

“你在启祥宫的事，本宫也是才知道的，没想到当初你是在本宫这里受了无妄之灾。”

没想到皇后直接将这事挑明，卫嬿婉有些无措的低头站着，想起这几年在启祥宫受得委屈，她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出来。

她连忙抬手去擦，皇后毕竟不是真无情，当她听到那些磋磨人的手段，也是心中惊诧。

宫女可和太监不一样，基本上是八旗选送的，就算家境再差，那也是有家世的。

她这个皇后都不敢任意磋磨宫女，嘉妃一个外邦妃子倒是肆无忌。

思及此，皇后伸手将卫嬿婉拉到面前，用帕子给她擦眼泪。

“想哭便哭，以后再不会受那些委屈了。“

莲心眼神没什么情绪的看了片刻，见卫嬿婉有些难为情，立刻换上笑脸走近安慰。

“是啊，娘娘既然见你，自然会为你做主。”

皇后和莲心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皇后微微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她会做主。

卫嬿婉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看皇后，又看向莲心。

莲心上前握住卫嬿婉的手低声道：“不过嘉妃娘娘怎么也是膝下有两位皇子的主子，咱们娘娘要考虑全局，就算这事闹到皇上面前，她可能也就是被关一段时间的禁闭。“

莲心直视有些犹豫的卫嬿婉的眼睛，目光担忧道：“而你能得些赏赐特许提前离宫归家，你愿意吗？”

原本还有些激动情绪的卫嬿婉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她已经想到自己拿着赏赐回家后的后果了。

那些赏赐只会被母亲全数拿走，而自己最好的路就是嫁给凌云彻。

若是两三年前她肯定是万分愿意的，但这五年她已经看明白了凌云彻的能力。爱自己还是爱的，但不代表凌云彻就能给她幸福。

这些年的经历让她知道权力的重要性。被无故调离大阿哥身边，明明没有得罪人，却在花房被人欺压。又因为自己的长的像娴贵妃，更是被嘉妃磋磨整整五年。

灰溜溜回了家，难道就能过上好日子吗？

她的纠结皇后和莲心看在眼里，皇后笑道：“没事儿，这事儿不着急，你慢慢想。这段时间你就先在长春宫待着，养好身子再决定也不迟。”

皇后不想威逼卫嬿婉，她要找的是自愿者，不希望对方随时想着背刺自己。

莲心带着莲心在后殿排房的一处屋子，里面已经布置一新，虽然地方小，但什么都不缺。

“你安心在这儿住下，娘娘既然发话了就没人敢欺负你，平时要是闲的无聊可以帮我做些杂事儿。

卫嬿婉看着布置素净却精细的屋子，心里的欢喜全都表现了出来，从她进宫就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就是以前在家，也只是有一间能住的屋子。

莲心笑道：”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些吃食过来，你好好休息。“

等莲心离开，卫嬿婉在屋里转了两圈才坐下冷静。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皇后肯定是有目的的。但不管是为了什么，皇后愿意为自己做主，她心里就有着感激。

不管是想用她对付嘉妃，还是有其他打算，她觉得自己都不会吃亏。

北五所值庐，敬事房。

蒋之恒将自己手里的册子放下笔，活动了一下肩颈，看向对面的进喜，还在埋头写。

他起身走到一旁拿起茶壶想倒杯水喝，发现没水了，便提着茶壶走出去。

正好看到徐安皱着眉头在打着算盘，蒋之恒让门口的小太监去加水，自己走到屋里的炭盆前加炭。

徐安抬头见他在，连忙招手：“之恒你完事儿了啊，来，过来。”

蒋之恒起身走过去：“徐公公。”

徐安打量了他一下，问：“筹算如何？可会算账？”

蒋之恒难为情的笑了一下：“还行，略懂一些。”

徐安思忖了片刻，从桌上抽出一本册子递给他：“先试试。”

蒋之恒伸出双手接过，回了他们侧室，进喜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情绪，估计之前也被这么使唤过。

蒋之恒毕竟是有知识底子的，而且那一世也经常算账，一小半册子很快就算完了，下值之前，他拿着册子交给徐安。

徐安诧异一瞬，翻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笑道：“不错，明天给你几个账本。”

蒋之恒笑着躬身：“是。”

他的目光滑过徐安面前放着的册子，说笑一句就出了庑房下值了。

夜里，兆祥所。

小兴子忐忑地站在墙角抖脚，这些日子他拿着蒋之恒给的钱在太医院笼络了几个人，帮着藏卫嬿婉花了些心思，已经被管事首领太监察觉不对，处处找他茬。

要是再不把人整走，他就要被整了。

“急什么？这么沉不住气，还想做管事？”

听到蒋之恒漫不经心的声音，小兴子立刻转身躬身：“公公，小的还没恭喜您升迁。”

蒋之恒轻笑一声道：“过不了多久，就该我恭喜你了。”

小兴子猛地抬头看向蒋之恒，眼里全是惊喜：“您，您的意思？”

蒋之恒语气带着笑意道：“不过，这之前，你得收集些东西。”

小兴子连连点头，他在太医院待了这么多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蒋之恒和他耳语片刻，笑着拍拍他的肩：“能不能当管事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小兴子笑着躬身：“还得感谢公公您指点，小的回去就办。”

蒋之恒从兆祥所离开，现在他住东长房，和一个七品首领太监一个屋，对方经常坐更或巡防，晚上经常不在。

蒋之恒看到房门半掩着，屋里亮着油灯，还以为对方换了班，打开门看到进忠坐在桌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进屋关上门。

进忠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么晚去干什么坏事儿了？倒是让杂家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