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们回来了。”凡尘景、颜笑核查完阴宅从阳间回到了学宫。
“恩……”终虚子睁开眼,捋了捋胡须道:“你们先回去休息,明日卯时来乾坤楼。”
“是,师父,核查记录都在这儿,”凡尘景递上记录册,躬身退了出去。
颜笑跟在他身后,刚走到廊下压低声音道:“凡师兄,我们是要去地狱度化恶鬼了吗?”
凡尘景点点头,“明年的预估投胎名额已经出来了,地狱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在人间核查阴宅的这段日子,我发现大多数家庭重男轻女的思想依然很严重。你说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百姓的这种观念怎么还是没能彻底转变过来呢?”
凡尘景沉默地走了两步,才低声道:“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需要时间。”
颜笑继续道:“沿海城市的外魂虽然已被压制,但通过投资渠道潜入的间谍却越来越多。那日我们在广西桂林城隍庙内查看时,拥有肉身的外魂数量增长极为迅速,不仅有来自日本和西方的其他国家,印度人也占了一部分。”
“这是发展经济必经的过程。老百姓从食不果腹,到田地分产到户后能吃饱饭,再到如今南下打工、经商、搞建设,生活水平显着提高,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激情。”
“是啊,师兄说得对,只要百姓的日子能越过越好,一切都是值得的。如今各地的城隍庙都在实时监控那些外来之魂,若他们胆敢造次,定会第一时间出手。”
颜笑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在鬼门关遇到一件怪事。”
凡尘景停下脚步,“说来听听。”
“守门的鬼差拦着一位新鬼不让他进酆都城,起初我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就下去看了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颜笑眨了眨眼,故意顿了顿才说:“他手里拿的路引是伪造的,过不了鬼门关的核验。”
“啊……”凡尘景有些紧惊讶,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为路引上城隍爷的印信有问题,正规城隍印信的印泥朱色是融入了地府忘川河底的朱砂,无论放多久都透着温润的红光,摸上去还能感受到一丝地府阴气,这张假路引上的印色却是普通人间朱砂,印文的纹路也偏粗,边缘发虚,根本没有阴气附着,仔细摸就能摸出不对劲。守门鬼差说这已经是今年碰到的第七张假路引了,听说都是那些外魂伪造的,目的就是想混进酆都城。”
凡尘景眉头皱起,指尖轻轻叩着廊柱,“外魂还敢伪造路引搅乱地府轮回规矩,这事不能大意。”
颜笑点头附和,“我已经把那新鬼扔进城外的乱魂岗,还专门让鬼差守着。”
说完把那张假路引拿了出来,“师兄,你看得出来吗?”
凡尘景接过,第一眼确实没看出来是假的,不过仔细看过之后,还是发现了异常,“果然有问题,你做的很好,敢伪造城隍爷的印信,看来得严查了。”
二日,卯时刚到,凡尘景、颜笑已经等候在乾坤楼外,微风拂过,一阵香味袭来,廊下的狱冥花开得正艳。
“进来吧,”屋内传来师父的声音,两人整理了衣袍,轻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师父,”二人齐声行礼。
终虚子放下手中的古籍,道:“地狱的度化以后每位弟子负责一个阎王殿,笑笑你负责都市王殿的度化,在第二批和第三批弟子中各选一位师弟一起。”
“是,师父。”颜笑点点头,接过师父递过来的印信和轮回殿最新通告。
“观察器的使用还记得吗?笑笑,之前为师讲过,以后度化入人道的恶鬼都要录入观察器,随时观察在人间的情况。”
“记得。”
“好,这是分配到都市王殿的人道投胎名额。还有投生畜生道标准已经更新,你手里的告示上都有,记得查看。”
颜笑双手接过告示与名额文书,仔细收好,抬眼认真回道:“我都记清楚了。”
“那你先去吧。”
“是,师父那我就先去了。”颜笑应声退了出去。
凡尘景上前拱手道:“师父,笑笑昨日回来时在鬼门关遇见了伪造路引的外魂,想要蒙混进入酆都城,人间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伪造城隍爷的印信?”
“城隍庙是地府设在人间的办事处,每处城隍都管着一方生魂轮回的引渡,若被外魂钻了空子,岂不是真假难辨。还有外魂的监控系统也都设在各处的城隍庙内……此事交由你去办,去人间彻查,查出是何人所为?”
“是,师父。”
凡尘景走出乾坤楼,想着先去鬼门关外的乱魂岗看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线索。
乱魂岗在鬼门关外三百里,荒草齐腰,罡风卷着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不少被拦在城外的孤魂野鬼就游荡在这儿,有的等着亲人烧纸钱打点鬼差放行,有的是罪孽太深没资格进进入,就在这儿日复一日地熬着。
凡尘景提着魂灯走进岗里,魂灯的暖光穿过荒草,照得草叶上沾的阴煞泛着冷光,他循着昨晚鬼差留下的标记走了小半刻,终于找到关押那名新鬼的石屋。
石屋门口守着两个当值的鬼差,见他来了连忙行礼:“大人您来了。”
凡尘景颔首问道:“那新鬼还在里面吗?”
“还在,我们没动他,就等你们来问话。”鬼差说着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野气和活人气味的阴风扑面而来,那新鬼正缩在石屋角落的干草堆上,见有人进来,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
凡尘景走到他面前,魂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看清了这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魂魄,身上还带着新鲜的死气,应该是刚死没几天。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这假路引是从哪儿来的?”凡尘景开口问道,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地府执事的威严,压得那新鬼身子一颤,磕磕巴巴地开口:“我叫张大川,就是本地……阳间本地的,假路引不是我伪造的,是一个道士卖给我的啊!”
“本地的?”凡尘景笑了笑,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买假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