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八仙桌上,那份泛黄的尸检报告摊开着,印着红章的首页朝上。
秦国富、刘晓鹏、丁辉三个人盯着报告,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堵着东西,却谁都吐不出来。
郭晨猛地站起身,他胸口起伏着,怒骂道:“当年你们找我,说就是个意外,小姑娘喝多了药,自己闷死的,我信了。”
“可我要是早看见这份东西,我他妈绝不可能帮你们擦这个屁股!你们倒好,面上求我帮忙压案子,背地里转头就买通了法医,弄出份假报告糊弄我,整整三年,我都以为她就是个意外窒息的小女生。”
他顿了顿,眼中的火气更盛。
“今天我堵到当年那个法医了,没费多大劲,提了两句他儿子择校的事,那孙子当场就怂了,全招了。” 郭晨冷笑一声,“你们猜他说什么?他说写真报告的时候,手都在抖,怕遭报应,晚上天天做噩梦,收的那点钱,一半都拿去庙里烧香了。”
秦国富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他等郭晨火气稍歇,脸上硬挤出个不太自然的笑,眼睛都眯成了缝。
“郭队,消消气,消消气,当年也是怕你知道了难做,才没敢跟你说实话,这都过去三年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现在翻出来也没意义。”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眼下要紧的是监控里那个东西 —— 你见多识广,你觉得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有人装神弄鬼?”
郭晨冷冷盯着他看了几秒。
包厢里又静了下来,刘晓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不稳,杯沿磕在牙齿上,发出一声轻响,在死寂里格外明显。他放下杯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躲躲闪闪,没敢往报告上瞟。
郭晨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张监控截图从报告旁边抽出来。
“我抽空查了那姑娘的底。”
“叫宋心语,市人民医院的实习护士,出事那年才二十二,卫校刚毕业半年,老家是乡下的,爹妈都是种地的,家里还有个弟弟,我找她以前科室的护士聊过,说姑娘性子文静,手巧,扎针准,平时连蚂蚁都舍不得踩。”
说道这里他目光扫过三人的脸:“她们还说,宋心语当时有个男朋友,也是医院的实习生,学临床的,她出事之后没几天,那男的就辞了职,房租都没结,人直接消失了,跟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人见过。”
丁辉终于抬了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皱着:“那男的叫什么?查到了吗?”
“还在查,目前明面上看,葛明的死跟三年前的事扯不上关系 ,他一个片警,当年连这案子的边都没碰过,但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郭晨把照片推回桌子中间,指尖点在那张模糊的脸上:“监控里这东西,五官轮廓跟宋心语几乎一模一样,一个死了三年的人,脸没烂,没变形,连颧骨的形状都没走样,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没人答话,刘晓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没抖出一根,才想起烟早就抽完了,烦躁地把空盒子捏成一团,扔在墙角。
“不正常。” 郭晨好像自言自语,“我干刑侦二十年,什么腐尸白骨没见过?死了三年,就算放在冷柜里,皮肉也该脱水收缩了,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真要是丧尸,厉鬼那套说法,更不可能,真有那东西,第一个找的也是我们,轮不着葛明。”
丁辉把胳膊撑在桌上,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他是检察院出来的,一辈子跟证据,逻辑打交道,最不信鬼神邪说。
沉默了半天,他终于开了口,声音稳得像在法庭上念起诉书:“我觉得你想偏了。”
郭晨抬眼看他。
“这世上不可能有什么丧尸,更不可能有死而复生的人。” 丁辉继续说。
“当年的事,知情人就我们几个,再加秦国富手下那两个动手的小子 ......” 他侧头瞟了秦国富一眼,“那两个人,现在还稳当吧?嘴严不严?”
秦国富点头:“当年事了了我就给了钱,打发去南方打工了,换了手机号,跟这边断了联系,都是混社会的老油子,知道轻重,翻不起浪。”
“那就对了。” 丁辉敲了敲桌子。
“既然知情人没漏,那现在这事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伪装成宋心语的样子杀人,还特意选在监控底下动手。他就是要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往邪门了想 ......丧尸杀人,说出去谁信?可监控明明白白的拍着,不信也得信三分。”
他眼神沉了下来:“这人不光知道三年前的事,还知道葛明跟我们的关系,杀葛明是第一步,接下来指不定冲谁来。”
郭晨冷哼了一声:“废话,这些我案发当晚就想过了,但问题是,动机呢?”
他目光扫过在座三个人,带着审视:“葛明什么性子你们也知道,老实巴交一个片警,平时连跟小贩红脸都少,没仇人,没外债,谁吃饱了撑的费这么大劲弄死他?”
他话锋一转,语气硬了几分:“整个 C 市,最想让他闭嘴的,就是在座的几位,宋宇的案子是他盯着的,拆迁的事他知道不少,所以我今天才把你们叫来,当面问清楚 , 这事,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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