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结束,古凌还是没有去碰那个第二炉的空鼎。
他先是去了药堂的后院。
东边的厢房收治的是些普通伤员,白瓶跟青瓶都是分开放的;西厢那边住的,就是那些被回丝牵过的修士,每一张床的边上都还压着一枚停药针。至于最里面的那个小院子,封存着通天柱残图、界髓还有第二炉的药单,门上也就只有云裳和枯荣散人留下的两道药印。
这三个地方,就连取水的铜壶都是不混用的。
云裳正好从西厢房里出来,袖口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血迹:“那两个药灵体已经醒过来了,还是用各自的养魂方。你手里的那七瓶药也就是对内景起过作用,可别拿去给其他人试了。”
“我知道。”
“光知道可不算。”她说着,就把一张新的药序递给了旁边的值守药师,“谁要是拿错了瓶子,就先封了他的药,然后再报人名。就算是古凌的手令,也不能越过这个禁用栏。”
值守的药师答应了下来,古凌也确实没有改动一个字。
在主炉的外面,那第二枚养域丹的药单,已经被来来回回重抄了三遍。星髓藤心还是没到手,无主界髓也只有四钱,离药单上需要的还差着三钱;法相魂火倒是可以取一缕,但必须得等其他的药引都齐全了才行。
药王谷那边的七日交易在下午的时候结清了。圣女按照原来定好的药价,交付了最后三钱的无主界髓,云裳验过上面没有主印之后,就把它和原来那四钱合在一起封进了一个瓶子里。之后,骨引指向了旧水路里的活口,圣女又另外接了一天的救治委托,只说救药灵体,但是没有再续那三条药路的交易。
云裳用笔把三个空格给圈了出来:“今天只验你的内景,不验你的境界。”
她在阵心的外面又多放了三块药石。第一块是测法相外扩的,第二块是测内景压力的,第三块就只接死气。不管哪一块先裂开了,这个试验都得停下。古凌看过了三块药石放的位置,自己就把原本二十丈的阵线给压到了十丈。
韩立那时候正靠在回流口的旁边,他的右胳膊上还缠着压伤用的药布呢:“他要是顺手就给破了呢?”
“那我先毁了药,然后再去打断他的法相。”
“那我还是离远点吧。”
古凌扭头看了韩立一眼:“你的刀伤才刚刚压住,还有心思在这看热闹?”
“我就是看看你这次会不会听话而已。”
云裳拿了一枚又细又长的药针,然后把它钉进了阵心里面:“都别说话了。开一层法相,十丈以内。”
黑白两色的药火一下子就从古凌的背后展开了。法相没有向上拔高,边缘贴着十丈的阵线就停住了,药火顺着肩膀、手臂、胸腹这些地方一处一处的收拢。最危险的那个裂口藏在法相根基的下边,从外面是看不见的,但是阵心里的那枚药针却先渗出来一滴黑色的药液。
“第一道警线了。”云裳说。
古凌没有停下来。他把散在法相外缘的灵力往里面收,第二道药纹从他肩侧浮现出来,本来只能维持三息的纹路,这次多撑了一息的时间。
法相初期的那层屏障也跟着变薄了。
四周的灵气开始朝着他的身边聚集过来。药堂屋檐下的风铃没风也自己响了起来,主炉的回流口那也亮起了一线火光。只要他顺着这个势头把那层屏障推开,境界马上就能往前再走一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内景里的裂口也张开了。
药针上的黑液落到了阵石上,腐蚀出了一个针尖那么大的小凹点。
“第二道警线。”
古凌还是能承受的。他甚至都能感觉到中期法相的大概轮廓了,范围更大,回流也更快,也足够让他在旧水路里多扛几次药阵的反冲。
第二块药石从底部浮出来一道白色的线。白线没有裂到表面,但是却沿着阵纹向着第三块药石那边爬了过去。死气也被那股新生的灵力从裂口里给挤了出来,紧紧贴在法相的根部,慢慢的凝成了一圈黑边。
云裳没有再催他停下,只是把手放在了毁药阵上。这最后一步得由古凌自己选,要是他非要继续推门,她会先断掉药,然后再让枯荣散人把外层的法相给封住。
可那股力量一旦真的进来了,最先被撑开的,也肯定就是眼前这道裂口。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松开了自己已经合拢起来的手指。
黑白药火从肩侧退了回去,那第二道药纹也跟着散掉了。聚拢过来的灵气一下子撞在了空处,那股风吹得院子里的药架都摇晃了好几下,之后就各自归位了。
韩立等了一小会儿:“真停了?”
“停了。”
“还差多少?”
云裳拔出了药针,针尖已经黑了一小截:“灵力不差。他有进入法相中期的条件,但是他的内景装不下中期的法相。要是强行的破境,第一道裂口会先一步裂穿。”
古凌擦掉了手心里的黑血:“那就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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