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暴乱起(1 / 1)

阿姐书 未若青缇 1731 字 7天前

“南丹寨子里有我们的人。你们被押进来的当天,消息就传回去了。公子收到信之后马上派我过来。”

“南丹寨子里有我们的人?”孟君重复了一遍。他们被抓本是秘密,忻城莫家却派人来递交涉文书,如此一来,岂不是暴露了安插的暗子?

年轻人忙解释:“不算是寨子里。是跑私盐的。”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显然不想在棚子里多停留。

“忻城和那地州之间有一条私盐道,莫家几代人都靠这条路换盐巴和铁器。南丹有些人跟我们做买卖。

寨子外面巡山的俍兵也好,峒里开铺子的也好,他们不认土司的禁令,只认银子。

你们被押进来的当天晚上,就有人把消息传了出来。”

话还没说完,守棚的俍兵不耐烦地用竹枪杆敲了敲外墙,催他出去。

“莫家跟南丹不是一条心,但也不是仇人。”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最后一句:“许姑娘,公子还说,南丹土官就算不放人,也不会在这几天里动你们。”

土州之间的情报网比她在书上读过的更复杂。孟君点头道谢。

隔壁周顺听见了全部对话,等年轻人走远了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羡慕:“这个莫家二公子,对你们倒是上心。”

李闻白靠在竹墙上,淡淡说了句:“还不错。”

孟君才想解释,周顺突然大叫一声:“你姓许,不姓孟?”

这边三人不懂他为何突然惊诧。

“那个从梧州来,那个梧州有个许翰林,死前把几千本书藏在他女儿脑子里了的人,就是你?”周顺忽然叫嚷起来。

三人没说话。

没否认就已经是答案了。

周顺颤着声问:“你,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多少?”玉善实在好奇,忍不住接话。

“五百两,整整五百两。是清廷的悬赏。”

这边三人相互看看。在善之仙界待了一个月,不仅时局变了,原来身价也涨了。

一百两和五百两悬赏对孟君来说并无多大差别,她只是在想,莫汲既知她身份特殊,为何一直避而不见,又关而不放?

难道有其他图谋?或者是想将她当作筹码?

眼下见不到他本人,一切都不好说。

在等待的间隙里,孟君教起了玉善识字。

玉善写完了孟君教她的十个字,忽然问:“阿姐,你最近为什么不教我《尚书》?以前在善之仙界的时候,你说读书就要持之以恒的。”

孟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自上次在教她《尧典》时,发现她记忆力惊人后,自己便胆怯了。

她避开妹妹不解的目光,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树枝。

“不是不教。是想让你先把字认全。背书什么时候都能背,识字过了年纪就不好学了。”

玉善虽不解,但她素来对阿姐十分信任,并不疑有他。

孟君怕她不信,用树枝写了个“善”字,指着说:“你看这个字,上面是羊,下面两个言。羊是吉祥的东西,两个言是两个人说话。两个人互相说吉祥话,才是善。

光会背,不会写,别人问你善字怎么写,你怎么办?”

玉善恍然大悟,鸡啄米似地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认字的!”

孟君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感受到李闻白探究的目光落过来,孟君微微偏过了头。

她是对玉善撒谎了。但原因,她不知道如何跟李闻白说。难道说,我不想妹妹做个装书的容器?那不就是在埋怨父亲把自己当装书的容器培养?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再怨怼父亲。但她依旧不愿玉善走向她这条路。

为了不被追问,她主动开了一个话题:

“不知道陈子壮的义军如今怎样了。”

李闻白还没说话,隔壁的周顺忽然开口说了句:“你说的陈子壮,我倒是听过一桩事。”

“什么事?”孟君赶忙接话。

“我们来南丹之前路过庆远城,在城外碰上一队从广东逃过来的溃兵。

那些人说陈子壮的事在广东闹得很大,他把前明的龙舟翻出来,带着乡勇在珠江上誓师。

几百条渔船跟在龙舟后面,把江面都遮住了。

李成栋调了三千兵回去弹压,走到半路被乡勇在佛山截住,打了两天两夜,清军损失了几百人才冲过去。”

孟君想了想:“三千兵调回去,广西这边就少了三千兵。永历帝西走的压力应该会小一点。”

李闻白接过话:“也就是小一点。鞑子在山海关外还有八旗的主力没动,李成栋的两广兵只是前锋。”

周顺在隔壁捶了一下竹墙。

“前锋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柳州怎么丢的?陈邦傅的庆国公府里藏着三万两银子,鞑子还没到城门口,他先派人把银子送出去了。守城的兵丁连月的饷银都没发过,谁给他卖命?”

孟君无言。三万两银子,够柳州全城守军发半年饷。这笔钱没有用来守城,而是用来买了降表上的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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