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杂货铺来了个特别的小客人。

樱正在门口练她已经练得很熟的迎宾，看到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赶紧打起精神。

“欢迎光临。“

那小女孩停下脚步，抬头看了樱一眼。

樱也看清了她的样子。

银白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红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皮肤白得像刚下的雪。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连衣裙，脚上是小巧的皮鞋，整个人看着精致得不像话，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你好呀。“小女孩歪着头，笑得特别甜，“这家店是新开的吗？我以前没见过。“

“是……是新开的。“樱有点招架不住这份可爱，“你要买东西吗？“

“我先看看！“小女孩一溜烟就蹿进了店里。

她一进店，眼睛就不够用了。

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对她来说全是新鲜玩意。她跑到零食区，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糖果点心，发出一声惊叹。又跑到饰品区，盯着那些亮晶晶的发卡和小挂件，眼睛都直了。

“好可爱！这个也好可爱！那个也好可爱！“

她一边跑一边喊，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响。

琪琳站在柜台旁边，看着这个小女孩，本来嘴角是带笑的。

可下一秒，她的笑就淡了。

她的元婴感知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这个小女孩体内的魔力浓度高得吓人，远超一个正式的从者。可跟这份庞大魔力对不上的，是她的生命力。

那股生命力正在流逝。

不是正常的衰老，也不是受了伤。

是被人为设计成这样的。

这个女孩的身体，从一出生就被当成了某种容器。她体内的生命力像是被拧开了阀门的水，正一点一点往外淌，淌一分少一分，补不回来。

琪琳心里咯噔一下。

她见过这种情况。

帝蕾娜也是这样。一个被命运过早剥夺了“做孩子的权利“的女孩。

只不过帝蕾娜遇到了她，遇到了杂货铺，命运被扳了回来。

而眼前这个女孩……

“小妹妹。“琪琳蹲下身，让自己跟她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停下脚步，看了琪琳一眼。

“伊莉雅。“她说，“你呢，大姐姐？“

“我叫琪琳。“琪琳的声音很温柔，“伊莉雅，你喜欢什么？姐姐这里东西多，你随便看。“

伊莉雅眨了眨那双红色的大眼睛，然后指向了货架最上层。

那里摆着一只很大的布偶熊，棕色的绒毛，圆滚滚的肚子，脖子上还系着一个小红结。

“那个！“伊莉雅的声音里全是渴望，“我想要那个大熊熊！“

她盯着那只熊看了两秒，脸又垮了下来。

“但是……“她瘪了瘪嘴，“我没带钱。“

她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样子委屈得不行。

“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钱包了。“她小声嘟囔，“下次……下次我再来买好不好？“

琪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

这个女孩明明体内藏着能让整座城市颤抖的力量，可她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想要玩具却没钱买的普通孩子。

委屈，馋，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用等下次。“琪琳站起来，从货架上把那只布偶熊取了下来，“送你的。“

伊莉雅愣住了。

她的红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琪琳，又看看那只熊。

“送……送给我？“

“对。“琪琳把熊递到她怀里，“拿好。“

伊莉雅接过布偶熊，紧紧抱在怀里。

那只熊差不多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她抱着有点吃力，可她抱得死死的，一点都不肯松手。

然后她抬起头，绽放出了一个笑。

那个笑太纯了。

纯到琪琳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谢谢大姐姐！“伊莉雅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是好人！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琪琳摸了摸她的头。

“喜欢就好。“

这时候，顾离在柜台后面开口了。

“琪琳，那只熊记你账上。“

“记吧。“琪琳头也没回，“从我工资里扣。“

顾离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笔，没多说什么。

可琪琳注意到，他写完之后，笔在那一行上停了停，然后把价格划掉，改了个更低的数。

她假装没看见。

伊莉雅抱着熊，在店里又转了一圈。她这回不跑了，走得慢慢的，一边走一边跟怀里的熊说话。

“熊熊，你以后就叫小棕好不好？“

“你要一直陪着我哦。“

“我家里没有小朋友，你就当我的朋友吧。“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又轻又软。

琪琳站在旁边听着，眼眶有点发热。

这个女孩说“我家里没有小朋友“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正是这份平常，才最让人难受。

她习惯了孤独，习惯到把孤独当成了理所当然。

“伊莉雅。“琪琳走过去，“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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