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三章
许是因满心皆在顾虑嬿婉的将来,他连隐匿于深处的自卑都暂且抛却了个干净。直到嬿婉不言不语地温柔凝注了他许久,他才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连男子都算不上。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她的眸光忽而变得有些哀伤,引袖揽着他不舍松开,嗓音不算太高但掷地有声地说道:“在我看来,这种事…尤其是最初的一回,无论于男子还是女子而言,都应是格外美好而难忘的体验。我不想自己到时被迫承受下的,尽然是回想起来就憎恶入骨以至恨不得将自己一身肌理都搓洗得褪皮的…”
她还未讲完,他就再也受不住了,通身上下都仿佛被一只巨手无章法地攥紧撕扯着,忙不迭连声打断道:“是,是,臣懂了,臣都懂,求嬿婉不要再继续说了。”
“行,我不说了,反正被一口大猪碾压而过是什么滋味,你比我更清楚。”她自顾自地整理了下她自己的衣领,垂下眼睑幽幽地将这道不可再多描的话题做了一个还算完美的了结。
自己不能代替她分毫,且所谓的自己与孙财来往也根本不能与她和未来的夫君同榻而眠相比。绝望似河底的苦草般牵拉着他不放,愈是挣扎便愈是沉得更深,但他此刻连唇角的笑意都不能淡去半分。当着她的面,这是他无论如何也要极尽做到的事。
“进忠,你想表达的是——因为你爱我,所以不愿让我在面对来日的丈夫时因身体可能残留下的那种欢愉后的损伤而辩白不清,对么?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是这种新奇的尝试…在你我之间大可以谨慎而行。咱们不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毫无感情却要强行依着避火图按部就班圆房生子的怨侣,咱们是真正因为爱才克服万难走到一起也逐渐琴瑟和鸣的夫妇。那种事不管哪一步都可以有商有量,你我都会为此感到愉悦的…”情急之下自己的言辞越发失了委婉,但道出最后一句时,她感到自己的面孔已如火炭般滚烫。
当真是到了“猥亵”进忠的紧要关头,自己挺无耻的,但到底也是他惯出来的,她旋即便为自己觅得了这个合理的借口。
许是被她这无比出格的暴论惊到了,进忠的脸也霎时间爆红异常。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口之后,连原本拥着自己身躯的臂膀都被他撤开了,他慌忙一摆手又胡乱拍至额头捂住眼睛道:“嬿婉,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浑话?”
进忠只是羞臊到了极处,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因自卑于他自己的身份才溃逃。她心底的悬石又渐渐回落了不少,鼓足勇气倾身去将他揽回怀中,认真回应他:“其实…我并不觉得这是浑话,我如今已至可出降的及笄之年,嫁人这一事不会因我的避而不谈就当真被我躲过去。所以与其在懵懵懂懂中就与你永远鸾漂凤泊,还不如大方自然地与你敞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是希望自己在欢好上的第一次体验是和你共度的,也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觉得我这一生里最亏欠的人是自己。”
最应意乱情迷亦或是半推半就的时刻,她却一再说得分外郑重,显然她远比自己设想中更狂悖、也更清醒。他怔怔地目视着她,几乎是半晌之后才逐渐反应过来她的意愿究竟什么。
她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她自身,这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蓦地,他的目中泛起一片模糊的沧江烟月,他开始不可自抑地低笑、颔首,继而引袖回抱住了她。
“嬿婉,你是所有行经过臣的生命而臣唯一烙刻在心里的人,无论是喜欢、还是爱,都是绝无仅有。”他勾起一侧的唇角,分明是痞气十足的坏笑,置于他的面容却无端只剩下无可比拟的风光霁月。
她被他搂着身子轻缓地放倒至褥子上,眼望着他放大的俊颜一寸寸地俯向自己,她的心跳隆隆,脚趾因遽然的兴奋而蜷缩起来。
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很快便抚到了她的领口,指节翻动着,不消片刻就解松了最上方而起的三颗盘扣。像拆开价值千金的贺礼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衣襟往两边展开,紧接着他温柔而克制的吻就落在了她略起寒粒的锁骨上。
“臣的他坦里备了些白炭,臣要不要去烧一些?嬿婉也好暖热点儿。”就在她心猿意马的那一瞬,他忽然抬首细心地问。
“不必,我身上已有些燥热了,请炭盆先生歇歇吧。”她伸手托住进忠的脸颊揉了两把,仰面一吻他的嘴唇,笑着说道。
“也好,臣也不冷。”他贴着她的脖颈含糊不清地说着,俯身将她的衣衫再往下褪去两寸,在她初匀的菽发以上轻嗅轻吻不停。
两世入宫为宦,旁的他第一世不关心、第二世不在乎,但多少还是在淫心重的太监们的熏染下懂得了不胜枚举的男女之事。譬如宫妃在承幸前虽由嬷嬷教引过但大抵不会有强烈的受幸愿求,而在被宣召侍寝后,往往会食髓知味格外期盼君王的驻足。
由此,他混沌地推断出嬿婉大概率也未必会真的逼迫他用手指伺候那一处。而再结合她方才所述,最理想也最两全其美的方案便是自己浅尝辄止让她获得片刻的快乐,再褪下蟒袍任由她赏玩自己的胸背上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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