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粮堆在地头。”
分车单定下后,各公社马上领车。
每辆车配一张调度单。
上面写清楚路线、生产队、运送地点和联系人。
有人拿着烟去找司机。
“同志,我们生产队多加两辆。”
“到了地方,吃住全包。”
司机把烟推回去。
“找县里。”
“我只看调度单。”
那人又掏出两张票。
司机直接关上车门。
牛大壮走过来。
“干啥呢?”
“没干啥。”
“想插队?”
“我们也是急。”
“谁不急?”
“再围司机,你们公社的车往后排。”
那人拿着烟走了。
十点整,四十辆重卡分头出发。
万兴旺跟着第一组去青山公社。
那里离县城一百三十里。
越往北,雪越深。
公路上已经看不见导轨。
引路的拖拉机开在前面。
走出二十里,拖拉机停了。
司机下来摇头。
“前面雪太深。”
“拖拉机过不去。”
“有多远?”
“到青山还有九十里。”
阿克夫拿铁棍探进雪里。
路边积雪没过膝盖。
路中间浅一些,也有半尺。
万兴旺看向五辆重卡。
“第一辆开路。”
“后面沿车辙走。”
“引路的人上车。”
“每隔十里停一次。”
“查防滑链。”
第一辆重卡冲进雪里。
积雪从车头两边推开。
速度只有二十多里。
司机不敢急。
方向盘每偏一下,他就马上修正。
走到一处下坡时,引路员突然喊:
“停车!”
司机踩下刹车。
重卡停在坡顶。
“下面有条沟。”
“原来有木桥。”
“桥在哪儿?”
“雪盖住了。”
阿克夫下车找了半天。
他用铁棍一处处探。
木桥比公路窄。
两边都没有护栏。
万兴旺问引路员:
“桥能承多少?”
“平时拖拉机和十吨卡车都走。”
“满载重卡不能过。”
“绕路呢?”
“从西边河滩走。”
“河冻住没有?”
“冻了。”
“但不知道冰多厚。”
孙麻子说道:
“空车过桥。”
“装了粮再走河滩?”
“回来更危险。”
“先测桥。”
工人把桥面上的雪铲开。
木板露了出来。
其中两块已经裂了。
桥下只有一丈多深。
河沟里的水冻成了冰。
牛大壮说道:
“铺钢板。”
“咱们车上没带。”
阿克夫看向备用驱动轮的木箱。
“箱板能不能用?”
“太薄。”
孙麻子走到路边。
那里堆着几根废电线杆。
“把电线杆抬过来。”
“顺桥铺。”
十几个人用绳子拖来四根电线杆。
电线杆压在桥板上。
两边再用铁丝固定。
第一辆重卡卸下工具和备件。
只留空车。
司机把车轮对准电线杆。
“慢点。”
“左边还有半尺。”
车往前开。
木桥发出响声。
桥下掉下一片碎木。
众人的心全提了起来。
重卡没有停。
四个驱动轮保持同样速度。
车身一点点过桥。
后轮离开桥板时,一块木板断了。
木板掉进冰面。
人群全围过去。
孙麻子蹲下看。
“剩下四辆不能这么过。”
“桥板受不住。”
万兴旺指向桥下。
“冰层多厚?”
工人砸开一处。
冰有一尺多厚。
引路员说道:
“这条沟水浅。”
“下面最深不过半丈。”
“走冰面。”
“先把坡修出来。”
工人用铁锹挖开桥边的积雪。
重卡从路面下到冰上。
第一辆空车先试。
车轮压上冰面。
冰层发出裂声。
司机停了下来。
孙麻子趴在沟边看。
“上面裂。”
“下面没透。”
“车距拉开。”
“一辆过去以后,再走下一辆。”
四辆重卡依次从冰面通过。
最后一辆上岸时,车后冰面裂开一条缝。
冰下冒出水。
引路员看着那条缝。
“回来不能走这里了。”
“先到生产队。”
“回程找别的路。”
中午以后,五辆重卡到了青山公社。
公社院里只剩几名干部。
其他人全下地了。
书记顾不上吃饭,直接带他们去北坡生产队。
田里的玉米倒了一大片。
二十多台柴油收割机在雪里干活。
有几台停在路边。
司机正在用桶往油箱里加柴油。
机器刚收下一车玉米,社员就用麻袋往马车上装。
马车走得慢。
一趟只能拉几十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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