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厂的工人围着芯片看。

没人敢随便碰。

一名八级钳工戴上手套。

“这东西怎么固定？”

“中间四个孔。”

“下面加绝缘垫。”

“线路按颜色接。”

“轮子各接一条。”

万兴旺按孙麻子平时装配的办法，把步骤说清。

技术员照着安装。

傍晚时，三号拖拉机完成改装。

外壳没来得及重新做。

发动机的位置空着。

几条线路也露在外面。

样子不好看。

何厂长围着车走了一圈。

“先试。”

老师傅坐进驾驶位。

按下启动开关。

驱动轮亮起紫光。

拖拉机往前开了出去。

没有黑烟。

也没有发动机轰鸣。

它在厂区转了一圈。

接着拉上一节装满钢材的拖斗。

再次起步时，速度没受多少影响。

老师傅把车开回来。

他跳下驾驶位。

“拉得动。”

“比原来的柴油机还有劲。”

“方向轻了。”

“车身也不抖。”

工人们一下围住拖拉机。

有人摸驱动轮。

有人去看刚拆下来的柴油发动机。

一个老工人算道：

“少了发动机、变速箱和油箱。”

“整台车能轻一千多斤。”

“还省出不少钢材。”

另一个人接话：

“仓库那四百台有救了！”

“改完就能卖！”

“厂子不用停了！”

车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停在各处的工人也赶了过来。

何厂长扶着拖拉机的方向盘，半天没说话。

副厂长提醒他：

“厂长，合同。”

何厂长转过身。

“去办公室。”

“今天就签。”

双方连夜定下合同。

南江厂先改造一百台库存拖拉机。

再生产二十台星火十型。

水田小型机由双方共同试制。

售价、成本、工时和售后，全写进合同。

何厂长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万总，今晚我就开职工大会。”

“明早全厂复工。”

“核心不能少。”

“少不了。”

“但有一条。”

“你说。”

“改好的机器必须下田试。”

“不能在厂区转两圈就交货。”

“每台满负荷跑一天。”

“出问题的返工。”

何厂长点头。

“这一条写进合同。”

“南江厂的机器，不能砸在我们自己手里。”

万兴旺签下名字。

南江机械厂的印章跟着盖了下去。

消息传到车间。

工人没等第二天。

当晚就有人主动留下。

仓库里的拖拉机一台台被推出来。

发动机开始拆除。

停了许久的机床重新通电。

整个厂区响起机器声。

万兴旺回到办事处时，已经接近半夜。

林建国还没休息。

桌上又多了两本订单。

“老板，下午试了五辆重卡。”

“三家运输队全签了。”

“一共二十二辆。”

“首付收了十一万。”

“红河农场那边也收完了。”

“一千多亩水稻，全进了仓。”

“附近生产队连夜把三台机器借走了。”

万兴旺问：

“唐总有动静吗？”

“有。”

“远大贸易把柴油价格降了两成。”

“还说买他们的柴油，免费送机油和配件。”

“运输队怎么说？”

“有些人动心。”

“也有人觉得他们降价太晚。”

“贺长山呢？”

“带着五辆重卡跑第二趟货去了。”

“他把运输队四十二名司机都叫来学车。”

林建国把一封电报递过去。

“这是星火城发来的。”

万兴旺拆开。

电报是苏清冷发的。

红旗机械厂的两条配套线已经开工。

星火十型日产量提高到十台。

南下新增订单太多，星火核心库存开始吃紧。

老龙口的新厂必须扩产。

另外，周卫国的问题已经查实。

他收受远大贸易的钱，逼迫多家工厂断供。

省里正式撤了他的职。

大华农资也被要求停业整顿。

电报最后还写了一句话。

“唐总已从南方调人前往昆仑山，目标可能是玄铁粉矿洞。”

万兴旺盯着最后一行。

林建国问道：

“老板，出啥事了？”

“唐总派人去了昆仑山。”

“他想找星火核心的原料。”

阿克夫一拳砸在桌上。

“我就知道这老东西不会老实。”

“咱们现在回去？”

万兴旺没有马上回答。

南方市场才刚打开。

南江机械厂也刚签合同。

这时候全撤，唐总正好能把刚冒头的客户压回去。

可昆仑山的玄铁粉是星火核心的根。

原料一旦出问题，南方签多少订单都交不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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