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一声哨响，三台进口收割机同时发动。

柴油机轰鸣起来。

黑烟从排气管往外冒，机身跟着发抖。

周卫国站在田埂上，举着喇叭大喊：

“乡亲们都看好了！这才叫世界先进农机！”

三台机器并排冲进麦田。

割台压下去，成片麦子被卷入机器。脱粒后的麦粒顺着管道落进车斗，麦秸从后面喷出来。

围观的人伸长脖子。

“洋机器是快啊。”

“这么宽的割台，一趟能顶小拖拉机三趟。”

“星火城那台咋还不动？”

周卫国听见这些话，扭头看向万兴旺。

“万总，你的人是不是不会开？”

“要不要我借个司机给你？”

万兴旺站在星火十型旁边，端着茶缸喝了一口。

“不急。”

“让你的机器先跑一会儿。”

“省得输得太快，说我占你便宜。”

周卫国笑出了声。

“万兴旺，你这张嘴是真硬。”

“十亩地不算小。我们都割出去两亩了，你还在这儿喝茶。”

“等我们收完，你再下地，那就不是比武，是捡麦穗了。”

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几个大华农资的人跟着起哄。

“星火城不是说自己的机器能跑遍全国吗？”

“咋连地都不敢下？”

“是不是怕进了麦田就趴窝？”

孙麻子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急个啥？”

“那三台烧油的铁疙瘩，听着动静大，干活还不一定行。”

周卫国指着田里。

“事实摆在眼前。”

“我的机器已经割了三亩。”

“你们的机器一根麦子都没碰。”

孙麻子还想回话，万兴旺抬手拦住他。

“去检查一遍割台。”

孙麻子愣了下。

“昨晚检查过了。”

“再查。”

“明白。”

孙麻子钻到机器下面，把割刀、输送带和磁能驱动轮看了一遍。

他爬出来，抹掉手上的油灰。

“万总，没问题。”

万兴旺又看向牛大壮。

“车斗里的麻袋备齐了没有？”

“备齐了。”

“接粮的货车呢？”

“就在地头。”

万兴旺点了点头。

他走到星火十型旁边，拍了拍红色车身。

“进地。”

司机坐进驾驶室，按下启动开关。

一声磁鸣传开。

星火十型底部亮起紫光。

机器没有冒烟，也没有抖动。割台慢慢落下，刀片开始转动。

刚开始，刀片转得不算快。

周卫国看见这一幕，又笑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自动调节？”

“我瞧着还不如镰刀快。”

话刚落下，星火十型开进麦田。

割台碰到第一排麦子后，磁能谐振环发出一声轻响。

刀片转速立刻提高。

麦秆被切断，麦穗进入脱粒仓。脱粒后的麦粒没有四处飞，也没有混进大片麦糠，全落进了车斗。

机器向前推进。

速度越来越快。

一开始，星火十型只比进口机器快一点。

走出半亩后，它已经追上了先出发的第三台进口收割机。

田埂上的人不说话了。

几个种粮大户掏出怀表，对着田里的机器算时间。

一个戴草帽的老汉蹲在地上，用手捡起星火十型漏下来的麦穗。

他找了半天，只找到两粒麦子。

老汉又跑到进口机器走过的地里。

那边的麦茬间散着不少麦粒，有些麦穗只脱了一半，剩下的全压进了土里。

老汉抓起一把麦粒，冲旁边的人喊：

“快有一成落地了！”

“洋机器光顾着跑，糟蹋粮食呢！”

这句话传开，周围的种粮户全往地里走。

有人检查麦茬。

有人扒开麦秸。

还有人直接抓起两边的麦粒作比较。

“星火城这边干净。”

“麦粒里没多少糠。”

“洋机器那边不行，碎秆太多。”

周卫国脸上的笑没了。

他走到裁判旁边。

“收割比赛比的是速度。”

“损耗多少，可以收完以后再算。”

裁判皱了皱眉。

“规矩里写得很清楚。”

“速度占一半，脱净率和损耗率占半。”

“周主任，你送来的比赛办法，你自己忘了？”

周卫国没法接话。

田里的星火十型还在提速。

它走到麦子密的地方，割刀转得快。

碰上麦子稀的地段，刀片就慢下来，车速却不减。

十亩麦田中间还有一道湿沟。

前几天下过雨，沟里的泥没干。三台进口收割机到了那里，都把速度降了下来。

第一台机器压进泥沟。

履带转了两圈。

泥水往后飞。

车身往下一沉。

司机赶紧踩油门。

柴油机的声音更大，机器却只往前挪了半丈。

第二台从旁边绕。

没走几步，右边履带也陷了进去。

第三台司机不敢再冲，只能停下来等前面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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