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黑石城中因为试酿高度酒的人多了。之前昴神教酒会上宣传的那些东西又在民间传播了一遍。消毒、安神、驱邪、清洁燃料、昴神爱喝……还有道观送来的订单也引发了人们无尽的幻想。三家道观就订了近一千万的酒，那要是能签下唐国皇室订单，不得起飞咯？

没几天工分就涨到了四千。城里城外几乎都疯了，施工队现在卷的要死，恨不得挖完的河堤要用舌头再舔一遍。

塔木春和同样买跌做空的人又找到了我，可我也没招了呀。只能带着他们在街上吆喝，宣传喝酒伤身体，工分虚高投资要谨慎。但喊了两天差点把先知的名号给喊了没了，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什么我一件未来的事都没有准确预言过，却还一直被称为先知？

最终工分涨到四千五终于停了。我的天也塌了。

“赌场的合约加上借来的工分，总共差不多亏了一亿钱。”三娘算完了账情绪还算稳定。

我抬手就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你干什么呀？你不是说你不在乎钱嘛。”

呜……卖工分的钱加上卖蒸汽机的钱凑一凑差不多有一个亿。如果只是把家里的现金亏完了，我他妈咬咬牙也能接受。可我有个事儿还没敢和三娘说。

之前经过考察，一个人大概五天能垦荒一亩地，所以我们定下了耕地和垦荒人五五分，这样垦荒人就是十天挣一亩地，和施工队差不多。昨天我刚收到福陵城李无涯的来信。因为工分暴涨让全国的工程进度加快了不少，所以剩下的工程量也被大概估算了出来。结果和规划内的耕地面积一对比，居然多出了一万多工分。

这一万多分要是放在每分一百钱的时候，我顺手就给垫上了。可他妈现在是一分四千五啊！黄金王座的钱刚刚花完，工程结束后那些二手的工具最多也就能卖个几百万，远远不够啊！搞不好我城里的房子、酒馆，高老庄的蒸汽机、车床、氧气罐、复印店都得垫进去。

操，牛顿牛爵爷都他妈折股市里了，我居然以为自己能救市。现在真的有点想死了。

连续几宿没修仙，三娘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也只好坦白。然后第二天，我、三娘、老乌、精细鬼和伶俐虫便凑到了一起想办法。

“文赛，你说的那个金融泡沫会不会是看走眼了？”精细鬼问道。

“不可能！我们那个年代普通烈酒才十几钱一瓶，有个叫飞天茅台的名酒，炒作了很多年，最贵也就三千一瓶。但现在这里别说酒了，葡萄藤还没长出来呢，就想着酒能卖五千？所以最后工分百分之一百会跌。”说到这我语气也软了，“只是具体什么时候跌我拿不准。”

“你的话也就我们几个能信。唉？外面的人天天喊你先知，他们怎么不信你呢？”又是致命的灵魂拷问。

“城里人不是都认为把酒卖到唐国能卖的贵嘛，我可以把烈酒的秘方也传到唐国去。那样工分是不是就能降下来了？”老乌说出了他的办法。

“没用的。如果你那么做了，城里人要么不信，要么信了然后把我们当成断了他们财路的仇人。或者你偷着做，让商队把消息带回来，但时间上很可能来不及，还有二十天就交割了。而且这秘方还有可能在唐国引发新的乱子。”

大家不说话了，其实这两天除了歪点子，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

最后唯一一个相对能接受的办法就是债转股，把欠债换成酒馆、硫磺、复印店和灌溉渠的股份。这样能保持我们眼下的生活不变，然后慢慢还。可我他妈越想越气啊，凭什么呀，我明明在做好事，凭什么最后是我损失最大啊？

唉，精细鬼和伶俐虫同意后，我就开始找酒喝，我得把自己弄的晕一点才能少烦一点。

但我刚喝两杯还没完全醉，就听见外面特别吵。

“跌了！跌了！文赛，工分跌了！”老乌和精细鬼三娘都跑了进来。

“啊？”

“去唐国的商队刚回来，带回了消息。不久前伊州刺史、沙州刺史和瓜州都督同时下令，将所有乌斯人驱逐出境，并且禁止唐国人再和乌斯国来往。以后烈酒没法卖去唐国了，工分直接就跌了。”

我不顾双腿打结赶紧跑下楼，钻进马车就往交易所赶。路上也问清了怎么回事，原来之前乌斯国向唐国倾销了大量布匹，直接让唐国边关几个州的织户都破产了，弄得民怨沸腾。但当时在打仗，需要廉价布匹，官府就一直压着没处理。后来有些织户就集结起来去找乌斯人的麻烦。乌斯人不敢惹事，便只能一边好吃好喝地哄着，一边和善地给他们讲了乌斯国织户破产是怎么办的。议会怎么个投票，怎么个立项、招工……最后就在唐国发展出了一批民主人士。这他妈哪个唐国官员见了不冒汗？立即下令全城搜捕乌斯人，驱逐出境。

我只能说干得漂亮，关键时刻还是老祖宗疼我。

“不要怕，这属于战后边关政策性调整。我们的使团并没有被驱逐出境，等他们见了唐王，一定能够澄清误会，重修旧好。没事的，大家不要怕。”

刚到交易所门口，就又听见那几个酒商在演讲。

“没错，唐国打赢吐谷浑我们是出了力的。庆功宴上我们的舞戏表演一定能够赢得……”

“三年前！”我站到马车上用力扯开了嗓门，“你们因为民主驱逐了我。那今天！咱们打开国际视野，打开了吗？都打开。我的祖国唐国！凭什么不能……因为民主驱逐乌斯呢？对不对？对不对？对……额……我还要说什么来着？”我脑子有点晕，“对对，我啊，我给你们完善民主制，你们把我驱逐了。我卖给你们蒸汽机，你们失业了全赖我。我又给你们修了水库，公开了酿酒秘方，你们还要我破产！现在就是报应啊！你们活该啊。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