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帮杏儿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与上官堇理再交换个眼神,郑重点头:“你放心,总不会让你过得比以前糟。”
杏儿得了允诺终于放下心来,使劲擦了擦脸,道:“小姐,奴婢什么都能干,一定能伺候好您。”
“好杏儿,姐姐知道你能干。”凝香尴尬地屈指蹭蹭自己的鼻尖,“杏儿啊,我不是什么小姐……咱们的主子是他,以后称呼一声爷就行。”
杏儿随着凝香的手势看向上官堇理,触到上官堇理的目光忍不住抖了抖。
凝香觉得有些好笑,抿了抿唇,道:“好杏儿,爷是个好人,你不用怕。”
杏儿闻言朝她靠了靠,低低应了声嗯。
“杏儿,你跟姐姐讲讲具体怎么回事?你过阳平闸的时候,那些守卫有没有难为你?还有在隧道里碰到的人是怎么回事?”凝香揽住杏儿的肩膀问道。
“我买好东西,心里怎么都不踏实。于是就把自己弄得像落难的一样拿着路引去闸口,那些守卫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没为难我,还给了我火把和火折子。”杏儿咽了咽口水,“后来……后来看到好多死人,我……很害怕……”
杏儿说的断断续续,眼神游移着像是做了错事。
“之后呢?”凝香继续拍她的背安慰。
“我担心你们出了事,就去……翻尸体,然后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个人。”杏儿抓住凝香胳膊,“那也是个黑衣人,他想杀我,我……我不想死,用匕首捅穿了他的脖子。”
“黑衣人是什么样的?”凝香追问。
“他受了很重的伤。”杏儿声线渐稳,“现在回想,我如果反应慢点,估计就被他杀了。”
“之后呢?”
“之后我检查那个人真的咽气时,在地上捡到了这个东西。”杏儿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并补充道,“应该是从死的那个人怀里掉出来的。”
凝香接过令牌递给上官堇理,上官堇理仔细正反看过,对凝香点点头。
“杏儿,我带了吃的回来,你先伺候爷吃东西,我去去就来。”凝香说罢出了茅屋。
杏儿小心翼翼地把吃的喝的放到上官堇理跟前儿,尽可能的将自己缩成个团蜷在一角。
直到青崖回来,杏儿才敢动了动。
青崖见上官堇理醒了,自是高兴不已。
上官堇理朝杏儿的方向抬了下眼皮,青崖立刻明白了意思,随手抓了吃食塞到杏儿怀里,道:“你去外面找个阴凉地方吃东西,我给爷上药,需要你了自然会喊你。”
“是,是……”杏儿连声应,手脚并用地出了茅屋。
上官堇理的伤确实重,但幸好没有内伤。
青崖给他上药的间隙,两人将事情简要说了说。
“爷,这些令牌可能看出什么来路?”青崖掏出几枚令牌问。
上官堇理脸色顿时晦暗,他咽了咽口水道:“我少时见过一枚,在我父亲书房里,他说过,拥有这枚令牌的武士,天下只有一个人能调动。”
青崖惊得说不出话来,沉默半晌才道:“他要杀您?为什么这么急?”
“可能……现在不杀以后便没机会了吧。”上官堇理轻声道。
“这是不是证明,老王爷的事也是他做的?”青崖眼里泛出怒意。
上官堇理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声音极轻的道:“没有证据……”
青崖顿时哑了火,握紧的拳头狠狠砸了下地面,“这么多年,全在演戏,伪君子!”
“我又何尝没在演戏。”上官堇理苦笑,放缓语调,“如果我死了,罪责会推到西陵人身上。这么多年以来,他做任何事情都有理有据。就算这次也是,委以重任之际,动手暗杀的最好时机。我死了,西陵国只能再退让。我没死,刺杀一事便不存在,我到博林之后,更不会好过。他没想再与我维持表面融洽,也想好了后招。他在赌我成不了气候,我也在赌能接住这次机会,在以后局势中占有一席之地。”
“爷,这次我们三人已经负伤,击杀不成,他后续再派来的人只会更厉害。”青崖皱起眉头,“目前来看,夫人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是一条死路。”
上官堇理只觉眼皮狠狠跳了跳,道:“青崖,不要这么说。她打破了棋局,将看似和缓无害的过程直接推演到后段。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时间布局筹谋。若等个五年十年,结局与现在并无差别。真等这盘棋下到最后,我们只能束手就……”
“谁?”青崖猛地从地上爆起,拔剑将上官堇理护在身后。
茅屋门被推开,一个脸覆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站定并不走近,嘶哑着声音道:“我受人临终所托给你们送东西,也算是了了故人遗愿。”
“扶我起来。”上官堇理手搭在青崖肩上。
青崖将上官堇理扶起,问道:“谁的遗愿?什么东西?你又是谁?”
“我与博林王在单景有过一面之缘。”
“庄河?”上官堇理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庄河揭开脸上面具,露出那张被大火灼烧过的脸,“卓清河死前给我送过两封密信,一封给我,一封给你。”
说罢庄河掏出信件递给青崖,青崖接过转递给上官堇理。他依然防备着,手中的剑并未放下。
上官堇理撕开信封,展开信件,入目是怀心缇那手极有力量的字迹。
上书:展信之际,吾恐已逝。若能为你争得时机,证明我已践行诺言。前路已扫,君可安心归家。
上官堇理盯着最后的“心缇绝笔”慢慢红了眼眶,他心中有怒,有气,有恨,有怨,有不甘,有不舍,有委屈……
青崖见他神色不对,低声喊他:“爷?爷?”
上官堇理抬头看向庄河,问:“为什么是卓清河给你送的信?”
“卓清河做了怀姑娘的暗卫,跟着一起去了釜京,他第一次给明镜堂送回消息便是这两封密信。他的信中说,若十日内没有第二条消息送回,便是要做的事情败了,让我带着怀姑娘的密信寻你即可。看博林王的反应,他们这是……败了。”庄河重新戴上面具叹息道。
“卓清河是她的暗卫,为何没找到他的尸体?”上官堇理突兀道。
“你确定?”庄河眼中重新染上希望,“清河的武功不算顶好,但逃生和隐藏行踪是把好手。如果没找他的尸体,说不定他还活着。”
“没错,我是还活着。”一道轻浮的声音突然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