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中午,帕拉马塔安全屋客厅墙上电子钟跳到了12:50。
莫兰的随从人员进进出出,有的刚从珀斯飞回来,身上还带着西澳干燥的风尘;有的从墨尔本驱车近十小时,进门第一件事是找咖啡。
情报堆在桌面,纸质的、电子版的、加密U盘的,堆小丘似的。
天启终焉哪去了?这不是到点了吗?还没来? 蓝悦欣嘀咕着坐在沙发翻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卫星图,再拿起茶几上那份关于西澳某处废弃矿场的报告。
24日过去了,也许不是按北京时间。 欧阳渔歌站在墙边地图旁,用指尖从东经120度划到西经60度:12月24日在这个星球上持续了整整四十六个小时。从基里巴斯最先进入,到豪兰岛最后离开。如果‘天启’是一个需要在特定日期触发的程序,而设定这个日期的人用的是某个特定时区…
那它可能还没开始。 蓝悦欣把卫星图翻过来,背面是悉尼大学东亚图书馆复印的一份19世纪传教士手稿。
也可能已经结束了,只是我们没注意到。
复印纸被她铺平,字迹是花体英文,墨水褪成淡褐色,一份1887年的航海日志,记录者在悉尼港看到一艘“没帆没烟囱、外壳像龟甲”的船从水下浮起来,停留约两小时后沉入深海,当时被当成疯子呓语。
莫兰的人从故纸堆里翻出来,因为它提到一个坐标——南纬34度,东经151度,悉尼以南约五十海里,蓝悦欣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另几份资料排起来:
教会内部的资金流向图标注为“生物样本维持费”的定期支出,金额巨大,流向澳洲境内没有固定地址的账户。
一份三年前从教会据点缴获的旧档案复印件,记录了对“教皇大人”体检数据——血氧浓度、心率、体温,所有数字都不是人类该有的…
莫兰的调查确认那张身份证的主人是欧库瓦里·凯瑟·谢姆哈姆法拉修——天劫教会的教皇。
澳洲出入境系统里没有他踏上这片大陆的任何记录,因此欧阳渔歌提出过两种可能:教皇在这,从法律意义上的“存在”之前就在这;或者他有某种方法能让扫描设备忽略他的存在。
周灸想到了另一种:能操纵那些地表清理单元,指令需要什么权限?他们试过所有方法——信号、声波、替身能力远程投射——全部失败。但如果我们假设,启动权限不是写在代码里的,是写在基因里的呢?不是‘认证’,是‘同类识别’。
欧阳渔歌从地图前转过身:你是说,那些泰坦是为硅基生物设计的,教皇是硅基的。他是在和它们‘沟通’。
房间里空气沉了几度,罗霖在角落翻过一页报告,纸张的声响清晰。
还有一件事,队长你认识这人吗? 蓝悦欣从那份旧档案的夹层里抽出张模糊照片,像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拍。
画面里是一位穿网纹露脐紧身衣的少女走在街道,头顶两侧米奇耳式丸发,脑后垂条黄绿麻花辫,刘海偏分,照片焦点是她左肩露出的衣领,赫然有一角紫痕,上方被希伯来语标注“已追踪”。
徐伦? 周灸想起自个左肩那枚浅紫五角星,想起父亲也有,想起祖父也有——他们不是唯一的一支,血脉伸到了世界各个角落,教会在找他们。
替身能力觉醒条件是特定精神力、特定体质、特定血缘,我们家族出替身使者比例远高于普通人群。这不是巧合,他以为我们血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完美基因、稳定遗传标记、能承载某种力量的生物基底,研究为什么乔斯达家族总是英雄辈出,不是因他敬仰英雄。他想要量产。
话已至此,周灸把手插进口袋,凝望窗外悉尼正午阳光,眼底高光愈发复杂,忽然一股惨叫撞入众人耳中,周灸寻求救长音出门,走向户外靶场。
几个墨绿色油桶倒扣在三十米外,十位穿天劫教袍的年轻男女跪在油桶周遭的泥地里,五花大绑,手腕被扎带束缚,嘴里塞着不知是谁的袜子,脑袋套黑垃圾袋,只有眼睛位置开了口。
远处,一个穿黑连帽衫的高挑男子站在射击位前嘴角上扬,下摆敞开着,露出灰绿T恤和牛仔裤。
距离那人最近的俘虏影子突然被钉住不动,哪怕该俘虏本人躯体扭个没完,一截边缘薄成针的尖刺从地面长出刺穿脚踝。
没流血,可俘虏嚎叫不止,身体剧烈抽搐,像被真正铁钎贯穿骨髓。
连帽衫男人戏谑问道:疼吗?你们不是想死吗?快来感谢老子。
第二根尖刺从人影膝盖位置刺出,俘虏的膝盖反向弯折,嚎叫声变成呜咽,又几根尖刺从腹部胸口依次穿出。
畜牲!你会下地狱的!
说出遗言时的俘虏咽了气,身体同步崩解,皮肤裂口处呈现不反射日光的纯黑,趴下去停止呼吸与心跳,剩下九人都在泥地里扭动哭喊。
地狱太吵了,我不喜欢,呵呵呵…你们在掩体里割自己手,把血滴进碗里,跪下来求……求什么玩意来毁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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