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在身下十米处铺开,像块被揉皱的灰锡。
赫拉克勒斯单手攥紧钨棒表面那道唯一的刻槽——那是他出发前用指甲压出来的。
棒体温热,直径如壮年男子的腰身,长度三米五,表面呈沉闷铅灰,以每秒八百五十米的速度劈开空气,音爆在身后炸成持续白练,震碎下方百米内所有浪尖。
每秒八十六点七个G,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纸尸检报告,但他只感觉到握棒的那只手传来沉闷敲击——锁骨、肩胛、脊椎、骨盆,骨与骨依次传递。
肌肉自动锁死,毛细血管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增压与重构,血液没离开它该待的任何地方。
风压在大力神面前两寸处就被撞散,流线型的钨棒将空气撕开恰到好处的腔道,他的身体就嵌在这道腔道里。
雄壮无匹的赤裸上身没有一丝多余脂肪,每块肌肉都像单独锻造出来的甲片——斜方肌隆起如山脊,三角肌如圆盾,胸肌横贯如城墙的根脚。
越来越远的身后,那艘改装货轮的舰桥上,望远镜筒贴满了船员们的眼眶。
还在上面…… 有人喃喃。
不可思议…他连姿势都没变过。
怎么可能…这都能扛住?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元帅的替身力量…果真如此。
大副放下望远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举起来。
黑点缩小成针尖,疾速犁过海天交界线。以这个速度,五十五公里不到七十秒。
钨棒前方云层变了,青色、紫色、偶尔刺出血管般的红色闪电,云体像一面缓缓倾塌的巨墙,从海面一直堆叠到平流层。
百慕大三角内部海域已抵达。
感受得到气压愈发强烈,赫拉克勒斯眯起眼睛,从睫毛缝隙里看过去。
钨棒没有减速,也不需要减速。强磁场在他体表拉出细密电弧,顺着胸肌的沟壑游走到腹肌的砖缝之间,雷暴劈下来闪电在靠近他身体六尺的地方自动偏转,像是被看不见的穹顶弹开,化作千百条紫须根,在空气中慢慢消解。
那只握棒的巨手指节像五颗铆钉,深深地嵌进钨棒表面,靠骨头硬度以及雷之流法运转,硬是在每秒八百五十米的空气摩擦中,把自身烧蚀成了模具。
所有爆鸣声都被甩在身后,在那艘货轮的船员耳中,他们只会先看到白线撕开天空,过很久,才会听见那道迟来的、像大地裂开的响。
望远镜里只剩下那片翻涌带电如同一颗活体的心脏般搏动着的雷暴云团。
没有碎片,没有火光,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掉出来。
原来…真的能有生命以肉身横渡这片…人类的禁区…
埃斯特万就站在船头甲板负手而立,感慨,不需多言,身后的『宁若三冬』便已用它那发光的躯体核心将送行的原委道尽。
船长放下望远镜,对水手们说:把那瓶朗姆酒开了。
十级风暴像永远醒着的巨兽,在岛屿外围咆哮,云层压得极低,把整片海域都泡在灰蓝的混沌里。
雷达永远空白,指南针疯旋,卫星信号碎成雪花。
被世界遗忘的海域像个巨大囚笼,把这座岛屿死死锁在里面,不允许任何文明的视线穿透进来。
中心岛屿的植被也疯了,大多呈现病态的紫黑叶片枝桠像枯骨一样指向天空,叶片边缘渗着粘稠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汁液,踩上去会发出湿滑的“啵唧”声,像踩碎了什么软体活物内脏。
一群穿着战术背心的男人正沿着海岸线推进,靴底碾过破碎的贝壳和半埋在沙里不知属于什么生物的骨头。
来自不同国家,脸带着不属于正常士兵的狂热,手里的步枪甚至刻着邪教符号。
这地方,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 一个皮肤黝黑的坦桑尼亚男人啐了口唾沫,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感谢神明,让我们穿过那该死的风暴。
别废话,快点清路。 另一个金发小伙踹开一根垂下来的藤蔓,那藤蔓被踢开时,竟像活物一样缩回去,留下一道浅浅的、渗着汁液的伤口。
队伍中间的两中年男子穿着沾满泥污的白防护服,表情从一开始无可奈何的愤怒,逐渐变成了现在的茫然。
这俩是来自全球时空异常调查局的博士级学者,五天前还在实验室里分析欧洲异常气候数据,结果就被这群邪教徒强行带上了船,扔进这片禁区海域。
这里的植被……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态系统。 生物学家手里的采样器抖得厉害,戴手套,用指尖戳了戳地上一朵开着紫色花朵的植物,花瓣在接触的瞬间,像受惊水母收缩起来,渗出汁液在金属采样器留下了蚀痕,
地质学家盯着手里罗盘,指针以疯狂旋转,像被无形力量抽打,他抬起头,看向岛屿深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密林。
磁场完全乱了,这里的岩石结构……也不对。 地质学家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 我劝你们不要再往前走了。
少他妈说废话! 负责押送的士兵踹了地质学家一脚,令他踉跄摔倒,手掌按进了散发着微光的液体里,瞬间,刺骨寒意从掌心窜上来,像冰针扎进血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